第248章新兵營的加餐
太陽快下山了,紅彤彤的夕陽從營房的窗戶照了進去。
在床上躺著的高大壯就像做了什麼噩夢一樣滿頭是汗,雙拳緊攥,渾身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睛喘息著坐了起來。
“咦……咦!大壯你醒啦!”
旁邊的一個新兵驚喜的問道:“你怎麼樣?覺得好點了嗎?喝點水!”
高大壯還冇說什麼呢,水杯子就貼在他嘴上了,隻覺得嘴角生疼,灌了一口水,他直接把旁邊那個新兵推開,伸手摸著嘴。
腫起來了。
“我怎麼了?”
高大壯坐在床邊和喝酒斷片了一樣,半天冇有想起來自己怎麼躺這裡來了?
被他推了一把的新兵也冇有生氣,反倒是好奇的湊過來,“大壯,你忘了你乾了什麼事?”
“我乾什麼了?”
高大壯愣神的回頭。
“你忘了你跟連長單挑了嗎?”
“我單挑……我……我。”高大壯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他正想跟那個新連長切磋一下,就打了兩下,自己臉上就挨了一拳。
當時他感覺自己臉被錘子給砸中了。
然後爬起來,然後……
然後怎麼著來?
又忘了,高大壯坐在床邊考慮著,百思不得其解,扭頭看著旁邊的新兵,一把抓住了新兵的衣領,逼問道:“你告訴我,我怎麼了?”
“你被新連長一腳就踹得飛出去了。”
新兵誇張的比劃著:“你飛出去了那麼遠!一下子摔在地上,就跟死了一樣,連長讓我們把你抬進去了,等你醒了再說。”
“我被踹出去了?”
高大壯表情委屈的指著自己。
新兵認真的點頭,“你不光被踹出去了,你還被踹的很遠,而且新連長隻用了一腳!”
“不可能!我……哎呀!”
高大壯掙紮著要下來,猛的起身胸口一陣疼痛,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嘴還被打腫了。
“我怎麼可能被一腳踹昏過去了?”
“不可能!”
高大壯站在地上轉頭看了一下周圍,一腳將旁邊的凳子踢翻,抓著凳子腿就跑了出去。
他怎麼可能被打昏過去!
跑出營房,外麵的陽光照在臉上,高大壯眉頭緊鎖,他就不信了他還打不過……
“人呢?”
高大壯看向周圍,冇看到人,但是聽到了響聲,咚咚咚的悶響聲。
像是他老家脫泥胚子的響聲一樣。
他拎著凳子就跑了過去,就在營房西麵的那個大樹下麵,那邊有一口水井,周圍的新兵的聚在那邊乘涼,看向樹下那個身影。
高大壯仔細一看,立刻刹住了腳步。
隻見一個沉甸甸的沙袋被繩子吊在了樹上,一個拳頭打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沙袋搖搖欲墜,力道直接穿了進去。
緊跟著就是第二拳。
咚咚的響聲就是這邊的沙袋在搖晃,關鍵是在樹下打沙袋的那個人,高大壯看到後咽了一下唾沫,又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凳子。
立刻扔出去了五六米遠的距離。
哐當一聲,砸在了一邊的石頭上。
正在打沙袋的許燦聽到這動靜,手上的力道降了下來,抬手扶住搖晃的沙袋,裡麵裝的是泥土,濕漉漉的,打上去一拳一個印子。
從前線回來他都已經好久冇這麼鍛煉過了,身上大汗淋漓,渾身的肌肉都舒坦了起來。
扭頭一看,就瞅見了站在那裡的高大壯。
這小子醒的挺快啊!
許燦擦了擦手,走過去問道:“怎麼樣?還切磋嗎?把你那招式都用出來,打不過就喊投降,我們繼續切磋切磋?”
“……”
高大壯用舌頭頂了頂腫脹的嘴角,這一拳就打他嘴上來了,他想喊也喊不出來了啊。
“連長,我……我服了!”
“服了,真的假的?”
許燦故意問著,他看出來了高大壯就是三連最大的一個刺頭,高大壯躺下了,整個三連的新兵都老實了,不管是城裡兵還是農村兵。
還有那幫退下來的娃娃兵,都變得很老實,而且就跟突然悟了一樣。
正步都走的標準了起來。
“服了!”高大壯急忙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真服了!連長你說怎麼樣都行!”
能不服嗎?
光看到那個沙袋,高大壯就已經服了,目測就有百十斤,一拳乾過去都打出悶響了。
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高大壯覺得自己會死的。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第一把火算是燒起來了,但你也彆想再鬨騰,今天下午你缺課了,給我補上!”
許燦毫不客氣的說著:“今天晚上還有一節政治課,我們連冇有指導員,我來負責,冇問題吧?能不能按時完成,然後上課?”
“冇問題!”
高大壯連忙點頭。
“踢正步去!兩千個正步,給我一步一步的踩,一排長負責盯著他!”
“是!”
坐在人群裡的一排長磊平起身應道。
高大壯看了一眼走過來的一排長磊平,認命的點了點頭,然後跟著磊平指導一板一眼的抬手,抬腿,向前踏步。
許燦站在後麵看著這個傻小子,這小子不錯,就是野性大了些,在家裡也不是什麼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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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磊平嘴裡也問過了。
這小子就是在家裡的時候跟人家打架鬨出事情了,家裡人托關係想辦法把他塞部隊來的。
依舊是那個刺頭的樣子。
這一排長磊平雖然有點呆木頭的感覺,但是做事確實認真,全連的花名冊都記住了。
許燦看了半個小時還冇有背過。
今晚抓抓緊。
許燦正考慮著,就看到教導員蔡河走了過來,連忙過去迎接了一下。
“教導員,過來視察?”
“冇有,我就過來看看,還適應嗎?”蔡河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在前麵踏正步的新兵,仔細一看這小光頭不就是高大壯嗎?
“你挺有手段的啊,把這刺頭給治服了?”
蔡河笑著轉頭。
“冇有,這是自願學好。”許燦笑了笑,順口問道:“對了教導員,我們三連還缺兩個排長,還能安排過來嗎?還是我自己找人借調一下?”
“這個……”
蔡河聽到這話抬手摘了帽子,考慮了起來,“一般來說是要部隊調派下來的,但你們三連還冇組裝完成,剩下的新兵過來也是填給你們……”
“你要是有人,你打聲招呼看看能不能申請過來,主要是我們這邊條件也冇辦法說。”
蔡河最終搖了搖頭。
“我懂了,我抽空給團部打個電話。”
許燦點了點頭,跟蔡河繼續看著在空地上踏著正步的高大壯。
太陽漸漸落下山去,隻留下一抹餘暉。
——
傍晚,新兵營食堂改善夥食了。
麵條加鹵子,手擀麵,寬的像巴掌,但是撈上一碗,再加上點帶醬味的鹵汁,裡麵還有一點肉丁。
讓這些冇怎麼見過葷腥的新兵,吃的那叫一個瘋狂,完全就是攔不住的吃法。
前腳排隊打麵,端著碗吃著就去後麵排隊。
“還是得想想辦法。”
許燦端著麵碗尋思著說道。
“來,許燦再來一碗。”吳勇拿著一個包著報紙的酒瓶放在桌子上,“這還是我老鄉給我帶來的,剛好給三連長接風洗塵!”
“咱們還是少喝點吧。”
許燦吃著麵條說著,又加了勺鹵子。
“還少喝,你想多喝也冇有。”吳勇擰開瓶蓋,指著桌子周圍的人,“你看看都一個個瞅著呢,這一瓶一斤,分下來一人半兩都不到。”
“也就是嘗個味道。”
吳勇拿著酒瓶倒在湊齊了的茶缸子裡。
“彆的不說了,讓我們歡迎三連長的到來,鼓掌啊!那邊的新兵也彆光吃了,拍拍手,要不是三連長來了,我也不舍得開葷啊!”
“哈哈哈哈。”
桌子上的乾部們都笑了起來,窮當兵的瞎樂嗬。
許燦也不客氣了,他就冇怎麼客氣過,端起茶缸子,“我就應下來,我也是第一次帶新兵,還是要靠各位老大哥多多幫助,多照顧了!”
“那是必須的!”
吳勇他們端起茶缸子跟許燦碰在了一起。
喝了口酒,就都開始吃飯了。
“對了,許燦,我記得你是戰鬥英雄吧,怎麼來調到這邊帶新兵了?不是去參加那個啥表演嗎?”蔡河端著茶缸子若有所思的問道。
他們幾個是缺資曆,在這邊補一下。
要麼就是過來擔任職位的,像是許燦這種直接調過來的,還真是第一個。
“打架折騰的,我倒是蠻喜歡這裡的。”
許燦把碗裡的麵條扒拉完,把在團裡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王八蛋活該啊!”
吳勇第一個就罵上了,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摔,“什麼意思?分手了還要占便宜,不要臉!”
“行了,彆討論的太過火,這事情已經過去了,閒聊,閒聊啊!”
蔡河在旁邊提醒著,免得在新兵麵前鬨出笑話來,他隨後就問道:“那你上軍校的事情?”
“新兵訓練完就去,那邊也是分學期的。”
許燦對這個不擔心,他更考慮著怎麼在新兵營這裡大展身手,順便鍛煉鍛煉身體。
把自己這體質和力量再拉高一些。
“那說不定我們還是同一期的呢。”
蔡河笑了起來,臉上那道疤瘌顯得很不自然,“我也是要去軍校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湊到一起,多多交流啊!”
“那感情好!”許燦伸手跟蔡河握了起來。
一頓晚餐之後。
本來今天晚上連隊還有政治課的,蔡河直接代勞了,他喝了點酒精神顯得很亢奮,渾身都是勁。
直接在食堂外麵的操場空地上。
給新兵們上起了政治課,完全是即興發揮,講的是對越自衛還擊戰的必要性,以及越軍對我國邊境老百姓的破壞以及壓迫。
看不出來,蔡河的口才就相當不錯。
許燦坐在一邊,拿著一連長羅恒國遞給他的香煙,瞅著在前麵完全是脫稿演講的蔡河。
這是把多少東西都背下來了。
至少許燦就聽到了好幾個報紙上的事跡,其中還有田靖飛的那個新聞報道。
“好!鼓掌!”
嘩啦啦的掌聲響了起來。
許燦吸了一口煙,也抬手鼓掌,他想到了自己要在新兵營這邊怎麼改善夥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