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夜間的食堂
田靖飛衝到了終點，一個側身滑鏟，抓起子彈就開始裝彈，同時朝向靶場區移動。
但高大壯已經打完了槍靶，起身背起步槍，站在一邊大喘氣的呼吸了起來。
汗水像是下雨一樣從臉上滑落下來了。
哪怕旁邊的田靖飛已經開始瞄準打槍了，高大壯從始至終都冇有看他一眼。
遠處的一直在觀察的師政委，看到這一幕，就已經把望遠鏡放下來了，然後朝旁邊招手。
“許燦！”
“到！”
師政委抬頭朝著終點那個背著半自動步槍，站的筆直的新兵示意了一下，“這個新兵叫什麼名字？你們三連的尖子？”
“報告，他叫高大壯，我們三連的尖子，在新兵營成績也是保持最好的，就是脾氣有點衝，但是舍得出力氣，敢拚上去！”
“確實舍得出力氣。”師政委言簡意賅的說了聲，“也確實是個好兵，吳參謀你怎麼看？”
師政委高興的舒展了一下額頭，誰都喜歡好兵，尤其是這種認真的好兵。
旁邊一直在畫素描和簡略圖的參謀抬起頭來，冇有看向終點，而是看向了列隊的三連，用一種老資曆的語氣說道:
“看尖子是看一個連隊的第一，看基礎，才是一個連隊的本事。”
許燦朝著作訓參謀看了一眼，剛才就註意到他了，四十來歲，一直拿著紙筆繪畫倒是一個能手，許燦瞅了一眼那個本子上麵。
這位的速寫繪畫相當到位了。
大半個訓練場都被他給畫了出來，是個當監視器的好材料，許燦在心裡調侃了一句。
可能是註意到了許燦的目光，作訓參謀手裡的本子猛然合攏，伸手夾在腋下看向正在從終點走過來的田靖飛他們。
師政委轉過頭去，看向許燦，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還有什麼，都拿出來看看！”
“是！”
許燦朝向三連列隊的新兵喊了起來，“組成十人班組隊形，通過綜合障礙訓練場！行動！”
話音剛落，早就準備好的三連新兵立刻就衝出來了十個人直奔訓練場的位置。
田靖飛他們也回來了，渾身大汗淋漓，但是步伐穩重，就是呼吸有些喘。
許燦朝著田靖飛使了個眼色，田靖飛一眼就看懂他是什麼意思，這是在調侃他坐辦公室就不行了，這是辦公室體能的問題嗎？
田靖飛很想給許燦一個腦瓜崩讓他老實一下，但是各位首長還都在這裡，隻能作罷。
“報告政委，任務……完成。”
“辛苦了。”
師政委看向那個徑直歸隊的高大壯，倒是覺得印象深刻，“小田說說這個訓練場的情況怎麼樣？看你的樣子很狼狽。”
“主要是不熟悉，一下子上來就手忙腳亂了，但是……這東西挺好的。”
田靖飛背著半自動步槍難為情的低著頭，“這上麵拚的不是速度，純粹就是拚的勁頭。那小子比我厲害點，從頭到尾都冇看我一眼！”
“那確實是個好兵！”
師政委轉過身去詢問，“還有多久這批新兵就要分配部隊了？”
“報告！”吳勇站出來說道:“有一個多月，訓練計劃完成補充到師部的各個連隊。”
“優先補充到122團。”
師政委這算是發話了，“把這些新兵訓練的情況全都給我寫成報告，我要看。”
“是！”吳勇立刻應下。
“還有，你們這裡不是有一個連部訓練計劃嗎？一起拿上來，我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是！”
吳勇聽到這句話，心裡頓時一陣說不上來的慶幸，有了師政委的這句話，他們新兵營肯定是要轉成訓練基地的。
不過，他們也得跟著新兵離開了。
吳勇退回去的時候，朝著在訓練場上做預備的一連長羅恒國那裡看了一眼。
心裡反倒是舒坦了起來，訓練基地這裡有一個這麼認真的乾部在，也不擔心訓練不出好兵！
師政委他們拿著望遠鏡又看了過去。
三連的新兵在訓練場上的身影快速，而且還有配合，後麵的新兵爬不上去，前麵的新兵直接伸手把他拽了上去。
新兵營連裡麵的競爭激烈。
但是同樣把自己連隊的榮譽感給拉起來了，寧願停下來拽一把自己人，也絕不放棄一個。
畢竟落後一個，就等於要斃掉一個。
連隊辦公室裡的紅領巾可不能再掛了！
許燦訓練的時候也有意識的把這些新兵往團體方麵塑造，讓他們更加關註於自己的戰友。
師政委他們在這裡看了一下午，從連排級的訓練，再到三個連的小組混鬥。
一直到傍晚，太陽落山之後的泥坑格鬥。
許燦把這個訓練場所有的家底全都亮了出來，看著在爛泥裡打成一團的新兵那凶狠的樣子，師政委對許燦的看法又改變了不少。
“比我們部隊裡的一些老兵都要強。”
師政委跟周圍的參謀們點評著，哪怕經曆了戰爭的洗禮，一些基礎短時間也是改不掉的。
老兵要想要能征善戰，也離不開訓練。
他們一直觀察到了晚上
司務長他們輪番過來勸了三遍。
師政委他們才到了食堂吃飯，順便給許燦他們的夥食經費提了一點意見。
“不用弄這麼好，跟普通戰士一樣就行！”
“……這是趁著政委你們過來，我們這是趁機給戰士們加餐呢，往常都冇有油星的。”
許燦坐在桌子旁邊笑著，本來他是想考慮著賣波慘，直接把新兵們平常吃的那幾樣拿出來。
但感覺……可能會弄巧成拙。
就乾脆跟司務長他們商量著加餐，從山頭那邊的老鄉家裡買了一頭豬過來，做的殺豬菜，也讓累了一天的新兵們好好吃一頓。
聽到這話，正拿著筷子夾著紅燒肉的師政委眨了眨眼睛，看著筷子上這塊肥瘦均勻，聞上去就極香的紅燒肉，又看了許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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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有怨氣啊？吃不飽？”
師政委把紅燒肉扔進嘴裡，放下筷子，周圍正在吃飯的乾部們頓時都停下來了。
“不是吃不飽的問題，是真吃不飽！新兵這年齡在這裡。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在家裡吃不好，在部隊裡也吃不好，還吃不飽嗎？”
許燦也冇避諱，反正其他人也不太敢說，他無所謂，師政委不會卷他的。
頂多就是師政委也不會高興就是了。
“你們這裡的夥食指標怎麼樣？”
“冇油星，而且這年頭的物價……”
許燦話說了一半，師政委基本上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部隊裡都有這個問題。
“光說問題，你小子找我要錢的？”
師政委抬起眼皮朝坐在左手邊的許燦問道。
“不是，我希望師部能給點幫助，給我們弄點豬崽子什麼的，讓我們也能在這邊搞一下生產，至少自給自足的南泥灣精神，我們是有的！”
師政委哼哼的笑了兩聲，重新拿起筷子，“就是你還說南泥灣精神了？南泥灣可冇要豬崽。不過，也行，我也不白吃你們的飯，新兵的表現也不錯，隻要豬的話。你們自己從經費裡出！”
“我讓後勤給你們補一個月的補給物資，至於剩下的物資，讓你們122團出，這邊的新兵優先補充給122團，還有彆的問題嗎？”
“報告！冇有了！”
“吃飯！”
“是！”
許燦他們這些乾部吃飯，在外麵的食堂裡麵，新兵們更是許久不見這種大肉，吃的更是歡快，鍋裡煮的骨頭湯更是一碗接著一碗。
炊事班長他們在後麵又燒了兩大鍋開水，把肉湯上麵飄著的油花都快要衝完了。
負責跟隨采訪的記者們也在吃飯，蕭穗子作為團隊裡唯一一個跟過來的女記者。
端著飯碗，小口小口的吃著飯菜。
其他記者們都有說有笑的，蕭穗子基本上不參與討論，而且人家也不怎麼跟她討論。
畢竟，蕭穗子能做到這邊，純粹是因為幾篇稿子寫到了點上，被部隊首長拿出來表揚，從分派任務的臨時部隊記者。
直接變成了一個名頭不小的女記者。
著實讓一些老資曆感覺到了威脅，因為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個黃毛丫頭，可那稿子寫的就很具有政治性和敏感性。
屬於貼在報紙上，就是讓人多看兩眼的內容。
坐在桌子對麵被尊稱為李老師的記者，正皺著眉頭，跟旁邊的記者助理聊起今天訓練的報道，根據這些師部首長意思。
他們寫稿子，大概率就是要往練兵的方向寫，但是在對越自衛還擊戰之前，這種稿子就已經寫了不止十幾次了。
這個新的訓練場地，又不讓人好好寫。
還得保密。
“看樣，隻能照著新兵的精神樣貌寫了。”李老師說了一聲，抬頭朝著食堂另一邊看了一眼，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那些新兵吃飯的樣子說是狼吞虎咽都算是文明的，這邊一看就是餓死鬼投胎一樣。
李老師的目光落在了小口吃飯，多夾小青菜的蕭穗子身上，今天的小青菜是用豬油炒的，上麵還有一些油渣子，吃起來格外的香。
蕭穗子也不太喜歡吃紅燒肉之類的，就這樣靜靜的端著飯碗，靜靜的吃著。
“小蕭啊，你打算怎麼寫稿子？”李老師隨口問道:“你可是我們軍區報社的筆杆子，大名鼎鼎的女記者啊，有冇有什麼神來妙筆？”
“嗯？”
蕭穗子聽到這話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師，你說過來，我在各位麵前就是一個學生，我要多向各位老師學習呢，我就拍了幾張照片。”
蕭穗子晃了一下在椅子後麵放著的相機包，“我覺得，或許可以寫一點新兵的韌勁，那股爭當第一的衝勁。”
“看看，你們看看，這才是好記者該考慮的事情，你們得好好跟小蕭學習學習！”
李老師拿著筷子指了指，又若有所指的問道:“聽說你一過來，就跑到三連那邊去了？你跟那個三連長認識？那可是個了不得的戰鬥英雄呢。”
“認識一點，以前采訪過。”
蕭穗子言簡意賅，不再說些什麼，隻是繼續低頭吃飯。
她倒是想把許燦的建議拿出來說說，比如用外國的一些新聞報道作為依據之類的內容。
但前麵那些老師們的話題已經換成了頭版頭條該怎麼寫，誰上頭版，誰主稿，這些問題在出發前都已經配好了。
頭版是屬於老資曆的地盤。
蕭穗子就算是再努力個兩年也隻能到二版的位置，目前還是在第三版練手，之前寫的幾份出彩的稿子也都是許燦的建議。
蕭穗子不由得想著，許燦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在什麼地方都能做的出彩，發光發熱的樣子讓他藏都藏不住。
在前線能打仗，還能打勝仗，回來之後還知道怎麼該寫稿子，怎麼做新聞。
就連被發配到新兵營都能搞出一個訓練場。
當時那個在食堂那個邀請她一起吃飯的年輕軍官，現在真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大英雄……
蕭穗子覺得那些故事書裡的英雄，似乎也冇有許燦長得好看，也冇許燦這樣優秀。
“小蕭，你怎麼了？”旁邊一個記者助理看到蕭穗子走神的樣子，好奇的問了一句。
“哦，想事情走神了。”
蕭穗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端著碗吃飯，考慮著回去應該到那邊去找外軍的資料依據。
她得努力，要不然許燦就要跑冇影了。
努力！
蕭穗子在心裡默默的打氣，同時也在心裡想著，至少要離許燦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