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試圖返回的偵察兵
“小雷同誌,你好!我是段雨國,你見過我的,在三營哪裡,我是九連的文書!”
看到在前麵自我介紹的段雨國,雷麗華還是點了點頭,她認識段雨國。
三營那邊算是許燦另一個家。
所以,也讓她格外在意,“許燦讓你來的?”
“他冇事。”
段雨國笑嗬嗬的說著,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就是手裡拿著的小本本用力揣進了口袋裡,語氣輕鬆的安撫道:
“上麵有特殊任務,他來不及跟你解釋,隻能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我跟他是同一個班組出來的,他住在上鋪,我住下鋪的那種關係。”
段雨果特彆強調著他和許燦的關係。
雷麗華也隻是點頭,她聽說過,而且許燦跟段雨國的關係確實是一個戰場滾出來的。
“是這樣,他今年可能回不來,我是說過年,您要是有什麼東西要給他,我可以幫他捎過去,你知道……任務……要保密的。”
段雨國很是為難的低頭,他這為難的樣子倒是讓雷麗華深感認同,她也是部隊家屬出身的,自然知道那些保密任務。
甚至她的二姐,二姐夫到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呢,許燦要是這樣的話,倒也是真的。
雷麗華的心思放寬了不少,殷勤的問道:“那,你給他帶點東西回去?”
“可以,你寫信或者是什麼都可以。”
段雨國點了點頭,就看到雷麗華轉身就跑了回去,又回頭跟他喊道:“你稍等一下!”
“好……”
段雨國情緒穩定的點頭,一直到看不見雷麗華的時候,他才焦躁的轉身,伸手抓著頭上的帽子用力攥著,嘴裡上火起的瘡都在生疼。
焦躁!
自從許燦離開後,營長教導員就開會了,討論怎麼跟雷麗華說這個事情,怎麼說?
隻能不說啊!
他們連許燦去哪裡了都不知道,找參謀長詢問也都是一問三不知的保密任務。
天知道許燦現在到了哪裡啊?
但這年關一天天靠近,許燦的消息音信全無,這壓力全都扣在他們身上了。
尤其是收到雷麗華寄過去的信。
壓個一兩個星期肯定冇事。
但雷麗華也在前線,很多事情瞞不住的,可瞞不住也不能直說,隻能想辦法騙了。
想到這裡,段雨國就伸手塞進嘴裡,摸了摸腮幫子內側的那個潰瘍的創口,一碰痛的眉頭直跳,有的事情不能細想。
“段文書!”
雷麗華喊了一聲,拿著一些東西從大院裡急匆匆的跑了出來,腳步不停的將東西遞了過來,是用報紙裹好的一件外套,還有一封信。
“你把這些帶給許燦,我等他。”
“……”
段雨國看著遞過來的東西,深吸一口氣,鄭重的伸出手接過這些東西,認真的敬禮道。
“保證帶到,還有什麼話嗎?我……我這是順路過來的,你這要是有什麼需要的東西,給我們三營掛個電話,有事我們過來處理!”
段雨國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雖然他不知道雷麗華的身世之類的,但他知道這是許燦的家屬,他們三營肯定是要另眼相待。
“冇事,在這裡都挺好的。”
雷麗華微微搖頭,伸手將吹到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帶著擔憂的眼眸,盯著段雨國接過去的信件,強顏歡笑道:
“你走吧,也快過年了,幫我給營長他們帶聲好,祝他們過年歡樂。”
“一定帶到。”
段雨國確定雷麗華的神色冇有太大的變化,這才拿著東西,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裡。
雷麗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騎著自行車的身影離開,臉上的笑容漸漸沉了下去。
她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
但不願意去想。
——
新年的鞭炮聲在邊境這裡也是響了起來,但是不多,除了一些團部之類的地方。
其他地區還是在戒備狀態中,很多地方還在互相打著炮彈,隔著國境線的山頭互打。
一直從正月初一到十五的雙方平安無事。
直到十六號這一天。
越軍97號高地附近的樹林裡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槍戰,說是激烈是因為越軍在這次交火中死傷慘重,而跟他們交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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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國境線對麵打過來的解放軍。
而是從他們身後摸上來的一支像是野人似的部隊,光著膀子,除了頭上的頭盔跟手裡的武器,渾身上下都冇有一個好地方了。
衣服跟爛布條子一樣,但戰鬥力可怕。
97號高地駐紮著越軍一個排的兵力,硬生生被打掉了七個人,傷了十個人,還被敲掉了一個輕機槍陣地,導致95號高地這裡防備空缺。
一側連接後方連部的電話線還被剪斷了。
通訊中斷,孤立無援。
越軍排長趴在半地下室的溶洞掩體裡麵,指揮通訊兵把情報帶到後方的連部彙報。
通訊兵跑出去,還冇有越過這個山頭,就被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槍打穿了腦袋,向前邁步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緊跟著,越軍排長向外探頭偵查的動作,也緊著向後一退,旁邊的石頭上直接被蹦出來了一個火星子,狙擊槍!
越軍排長大驚失色,顧不上旁邊的傷員,直接躲在了沙袋牆後麵,指揮旁邊的士兵端槍朝外麵掃射,至於打哪裡不重要。
先開兩槍再說!
噠噠噠噠——!
兩把衝鋒槍對著觀察口外麵就打了出去,子彈像是放鞭炮一樣在山間回蕩。
97號高地這個位置,就卡在山頭側麵,射擊孔對著山下空曠的幾裡地範圍。
配備一挺固定下來的勃朗寧m2重機槍,偏偏冇有對後方的防備,這一下子就吃了大虧。
而此刻。
在97號高地後麵,樹上的枝杈忽然抖動了起來,一個皮膚被曬得黝黑,抹著爛泥的身影從樹上滑了下來,臉上的胡須粘在一起。
亂糟糟的不像樣子。
落地的時候,許燦這才把手裡的半自動步槍遞給了在旁邊端著步槍的高大壯。
“繼續盯著,今晚乾掉他們!”
許燦冷冷的說道,聲音粗糲沙啞,好幾天都冇吃正經東西了,說話的力氣都不足了。
但隻要把前麵那個碉堡一樣的山頭拿下來,裡麵的東西,足夠他們活著離開這裡的!
他們已經斷糧十多天了,上次吃到正兒八經的動靜,還是三天前抓到的那條蛇。
現在想想,有毒的東西還就是好吃。
許燦想著他們抓到的那條飯匙頭,也就是眼鏡蛇手腕粗細,那肉都是甜的。
以前都冇有吃出來這種感覺……
冇有調料,冇有生火都吃的津津有味。
在樹下的高大壯隻是點頭,光著的上半身背著一條沉重的子彈帶和槍帶。
許燦已經向後摸了過去。
周圍的臭味引來了一些嗜血蒼蠅的光顧,一隻蒼蠅嗡嗡的飛過,被許燦一巴掌抽了出去。
在前方,何誌軍他們正在挑著地上的子彈,把那些底火失效的,生鏽的,全都扔了。
這是他們最後的一點物資了。
“情況怎麼樣?”何誌軍聽到腳步聲抬頭問。
許燦坐在地上,拿起一把槍托斷裂的湯普森衝鋒槍,拔出彈匣檢查了一下。
“還是這樣,不啃下這個地方,我們回不去,兄弟們還能撐多久?”
許燦把彈匣插進去,看著他們從無人區穿插回來的人,整整二十多天。
在那片樹林不是被蟲子咬,就是被馬蜂追。
還有搜捕他們的越軍。
十幾個人,就剩下他們幾個了,就連王建軍的胳膊都綁了起來,神色憔悴的坐在一邊發著高燒,眼睛都睜不開了。
手被毒蛇給咬了,他們剩下的蛇藥,還有處理方法都用上了,但這種顛簸狀態下。
根本好不起來,而且……
許燦看了一眼他們帶回來的兄弟們,不忍的閉上了眼睛,隻有那股屍體的味道飄蕩在周圍。
讓活著的人感覺更加的煩躁,恨不得抓住那些嗡嗡亂叫的蒼蠅一把摔死。
哢嚓一聲。
何誌軍把裝填好的彈匣扔在那堆子彈上,“先湊湊東西,還有吃的嗎?”
“前天就冇了,這邊連鳥窩都冇找到。”
許燦拿著彈匣插到腰間的武裝帶上,伸手拽了一下纏在身上的牛皮武裝帶,抬頭跟何誌軍他們對視了一眼,乾裂的嘴角翹了起來。
“我就說這真皮的比橡膠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