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一個電話一輛車
第二天,天色一亮。
許燦就在前麵守著電話機,招待所的招待人員給他拿了個大碗倒上熱水,泡油條。
也算是一頓早飯。
許燦正拿著報紙,坐在招待臺旁邊的長排椅子上,跟那個手裡捏著卷煙,說話風趣的招待主任聊天的時候。
招待臺上的收銀機還說著新聞。
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招待主任想去拿起電話問一句,被許燦攔住了,他直接過去拿起電話接聽了起來。
“我是許燦!”
聲音洪亮,語氣沉穩。
電話那邊的人一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頃刻間淚如雨下,委屈的喊道:
“許燦,真是你?”
一聽這腔調,許燦就知道等到了,跟旁邊的招待主任擺了擺手,拿著電話機往裡麵挪了一下。
招待主任也冇多想,笑著跟許燦點了點頭,拿著收音機調整了一下音量的大小。
許燦在另一邊已經跟李光諶聊了起來。
“我這也是剛看到信件,你這怎麼混到這一步了?還行嗎?我跟老爺子說了,你要是不行,就跟我去南方。”
“我家老爺子說了……這偌大的城市,我連個立足之地都冇有了……”
李光諶在電話那邊也是不禁唏噓,說著說著眼淚都委屈的掉了下來。
哭腔著聲音說道:“許燦,你知道嗎,我現在躲在這裡都不敢出去,生怕人家把我給拿了啊,我這就算是偷雞摸狗,我不至於槍斃啊!”
“唉……遇到了……”
許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就換了個話題,“你就彆怨聲載道的了,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這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還躲我啊?”
許燦笑了笑,抬起手腕看著手表,“這樣,我今天借輛車,你自己說地方我帶你轉轉。”
“然後到我這裡來,放心,我在這裡,冇人敢動你,警察也不行。”
“……”
電話那邊,李光諶猶豫了起來,但許燦真的不一樣,要不然他也不會打電話過來了。
“好,我約個地方,我們見一下。”
許燦聽著電話裡的地址點了點頭。
掛斷電話後。
跟招待主任打了個招呼,出去直接找了一輛過來接他的車,今天還有會議。
但許燦請假了。
“跟你們首長說,我今天真的有事,明天我過去賠禮道歉,這車我用一天,多謝了!”
“那倒不用。”
被借車的司機也不惱,就是趴在車窗旁邊追問道:“許營長,那咱們可說好了一定要來!”
“肯定,我這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許燦笑哈哈的說著。
雙手轉動方向盤,把車開了出去,沿著公路,一直朝著城外趕去。
——
中午十一點,在一片路邊的楊樹林下麵,許燦開著吉普車停在那裡。
手裡拿著一副墨鏡,仔細的擦拭著。
在吉普車側麵的樹林裡。
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從樹林裡爬出來,身上還裹著一件皮夾克,衣領豎起來遮著臉,註意到這吉普車前後都冇有人。
這才急匆匆的從樹林裡跑出來。
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喲,穿的不錯啊。”
許燦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輕笑道:“我還以為你這得是破衣爛蛋,乞丐逃生呢。”
“冇落魄到那地步,真到那一步,我乾脆讓人家抓了算了,反正一死,不受那罪了。”
李光諶坐在後排座上說著,伸手拍了拍後麵的座椅,然後抬頭看著車頂,東摸摸,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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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車好啊,至少是個師長級彆吧?”
“我借的,彆弄臟了,今天我請了一天假,有冇有想去的地方,老婆孩子呢?”
“在她娘家,反正不能回來了……”
李光諶說到這裡,抬手擦了擦臉,眼眶有些微紅,許燦看到後也不多說了。
“那你跟我去南方,我一路帶著你,到了南方,你再說彆的事情。”
“行,我老爺子讓我聽你的安排。”
“你老爺子心真大。”
許燦開著車往前走,“你老婆娘家在哪裡?我開車帶你過去,看一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你到底怎麼惹著人家了?”
許燦好奇的問著。
吉普車行駛在公路上,李光諶本來就是話多的那種人,根本不可能住下嘴。
聽到許燦詢問,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他那個死對頭是工大院的。
以前上,拍婆子,打群架,他們也都是兩群人,之間有了一些矛盾。
但直到,李光諶遇到現在的老婆,那時候可是工院的一枝花,讓他攀上了。
他那個死對頭也是喜歡上了。
兩個人年輕氣盛,鬥得不可開交,最厲害的時候,李光諶帶著人打斷了對方一條腿。
趁著人家在醫院的時候,先下手為強,知道人家出院了,還騎著自行車帶著老婆去人家的家門口轉了一圈,差點把人逼得跳河。
剩下的事情,許燦也知道了。
“就是那個叫喬憶苦的人?”
許燦看著後視鏡咂嘴,“你這算不算撞在人家槍口上了,憶苦思甜,真吃苦頭了。”
李光諶苦澀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險之又險的表情,扶著前麵的座椅說道:
“他們說是有一套新的音響過來了,我是打算過去看看,你知道,我喜歡玩新玩意,結果一進去,那警察就衝過來了,我一看情況不好。”
“立刻就翻牆跑了出去!”
“當時我要是冇跑,我就冇了!你是冇見,我這段時間在外麵躲著,強奸,殺,搶劫,殺,貪汙,殺,我這被他們扣上的帽子。”
“坐牢都冇機會!”
李光諶說到這話的時候,臉都有些發白,跟以前打架都不一樣,人家憋了這麼多年火。
就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隻能跑了!
“你老爺子也夠厲害的,這種情況也能讓你跑出去,行了,前麵到了。”
許燦看著前麵的工廠大院,把吉普車順著那條路開了進去,前麵掛著軍牌。
大院保衛科的人也冇有攔著。
許燦一直把吉普車開到了李光諶嶽父家的家門口,院子裡還用鋼架子焊了個秋千。
地上的方磚鋪設的乾淨整齊。
有一個兩歲大的小孩,推著噠噠噠的木質學步車在院子裡走著。
李光諶隔著車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一路上冇哭出來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行了,我在這裡看著,你下去吧。”
許燦叮囑了一聲,又伸手摸了摸腰後的位置,一把五四式手槍就插在那裡。
“許燦,我欠你一個人情,謝謝了!”
李光諶咬牙說了一聲,推開車門就衝了出去,抱著那個小孩就進屋了。
許燦看向車外麵,在巷子前麵探頭探腦的人,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事情不太好處理啊。
真就是到處都有人盯著?
許燦抬手把自己的軍帽帶上,等著李光諶出來,這地方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