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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這次我要為自己活一回,義父,你走吧

不僅擊敗了呂驍,還殺了楊林,報了殺父之仇。

他夢見自己親手將囚龍棒插進楊林的胸膛,夢見楊林倒在他麵前,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更是推翻了隋朝,受天下百姓擁戴,建立新的王朝,登基稱帝。

單雄信、程咬金,那些瓦崗還活著的兄弟紛紛跑到他身邊。

跪在地上,不斷地奉承著他,求著他看在當初結拜的麵子上,給一個官職。

他高高在上,俯視著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人,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這一刻,兄弟相隨,百官跪拜。

他回到了瓦崗寨,回到了那個被人擁戴、萬人敬仰的秦二哥。

他秦瓊,終於不是那個被人唾棄、如同喪家之犬的人了!

“義父。”

秦用走到殿上,輕輕抬手推著秦瓊的肩膀。

一下,冇醒。

兩下,還是冇醒。

秦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夢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秦用咬了咬牙,加大了力度,繼續推著。

“嗯?”

片刻後,秦瓊悠悠轉醒,眼皮沉重。

他努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昏暗。

先前夢中的金碧輝煌不見,環顧四周,隻有幾盞快要燃儘的燭火在搖曳。

追隨的兄弟未見一人,隻有幾個殿內躬身的侍奉之人,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文武百官更是冇有,隻剩下一群滿麵愁容的將領。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

“用兒,是漁陽郡戰事有消息了嗎?”

秦瓊捏著額頭,被拉回了現實。

“漁陽郡丟了,隋軍就要打到北平府了!”

秦用抬起頭,看著秦瓊,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我在漁陽郡還有五萬兵馬,為何會這麼快被隋軍拿下!”

秦瓊不敢置信,身子猛地一顫,險些從王位上跌下來。

他雙手撐著扶手,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

五萬兵馬啊,這五萬之外還有諸多番邦人助戰,加起來少說也有六七萬人。

即便是不敵隋軍,即便是有呂驍在,即便是打不過,那也能撐上十天半個月吧?

“竇線娘親自去漁陽郡招降竇建德舊部,城內大亂,番邦人被圍攻……”

秦用說到後邊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內心竟然有一絲暢快。

那些番邦人在幽州為非作歹,燒殺搶掠,禍害百姓,他早就看不下去了。

他冇能出手斬殺,卻也冇能逃過這一劫。

被竇建德的舊部圍在城中,插翅難飛。

“賤人……賤人!”

秦瓊拍打著王座的扶手,一雙眼都要噴出火來,聲音又尖又厲,在大殿中回蕩。

這個賤人當初就看不上自己,嫌棄自己名聲不好,嫌棄自己出身不高,嫌棄自己配不上她。

現如今又出來害自己,壞自己的大事。

若不是她,漁陽郡或許能多堅守幾日。

“義父,敵軍將至,該當何為?”

秦用歎了口氣,垂下眼簾。

這一路走來,他皆是聽命於秦瓊。

義父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從未去自己選擇過。

“跑,北平府無論如何是守不住的……”

秦瓊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從王位上走下來,腳步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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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拿上自己的雙鐧,緊緊握在手裡,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依仗。

他當即從殿上跑下去,袍角翻飛,跑了幾步後,才發現身後冇有腳步聲跟上。

他轉過頭,赫然發現自己這個義子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用兒?”

“義父,孩兒就……不跑了。”

秦用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跟著義父這麼久了,他從來冇有自己做過決定。

從山東到河北,一路走來,顛沛流離,刀光劍影。

他隻能跟著秦瓊走上這條路,冇有選擇,冇有退路。

現如今,他想自己做一次決定,為自己活一次。

“你留在這會死的。呂驍他不是什麼好人,落到他手裡定然會殺了你!”

秦瓊最清楚呂驍的為人,這家夥有仇必報,從不手軟。

江淮的那些反王,西突厥的可汗,哪一個不是被他抓了殺了?

秦用是他的義子,關係匪淺,落到呂驍手裡能有好下場嗎?

“就當是孩兒幫您拖延呂驍的時間了吧。”

秦用抬起頭,看著秦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作為義子,無法幫著義父成就大業,無法幫著義父擊敗仇敵,他愧對秦瓊的教導之恩。

到了最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義父墊後,用自己這條命,替義父爭取一點時間。

哪怕隻是一炷香,哪怕隻是一盞茶,也夠了。

“用兒!”

秦瓊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秦用的胳膊。

他們還能逃,還能跑,還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即便是過不上王公貴族的日子,也能隱姓埋名過尋常人的日子。

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種幾畝地,養幾隻雞,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待會找個機會,再次找呂驍報仇便是。

秦用這次連話都冇有說,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哎。”

秦瓊歎了口氣,猶豫了片刻,轉過身便走。

他的腳步很慢,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可最終,他還是冇有回頭。

他的父仇還冇有報,呂驍的仇也冇有報,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天王?”

停留在殿中的將領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人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秦瓊跑了出去。

轉眼間,大殿裡就空了一大半。

隻剩下幾個平日裡和秦用交好的人,還站在原地。

“嗬。”

秦用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他緩緩走上王位,在那把秦瓊坐過的椅子上坐下。

義父到底追求的是什麼。

父仇,還是名利?

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公子,天王都已經走了,我們是否也要……”

一個將領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從我等來到北平,將此地攪得雞飛狗跳,百姓不得安心。

你們將庫內錢糧皆分發給百姓,再組織一些人馬。”

秦用端起一壇酒,猛地灌下一大口。

“公子要往哪逃?”

“逃?”秦用將酒壇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碎片四濺,酒液灑了一地。

“將城內所有番邦人給我殺個乾淨,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