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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宇文化及告老還鄉,讓兒子造反

他看了看周圍亂糟糟的庭院。

桌椅翻倒,花盆碎裂,石板地上還散著幾片被撕碎的紙頁。

也來不及收拾了,乾脆大手一揮,便讓管事的將人請了進來。

呂驍踏進院子的時候,目光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

地上那些腳印、翻倒的花盆、被撬開的鎖匣,處處都像是被什麼狂風吹過一樣。

他倒冇什麼意外的神色,以李元吉那副性子,能好好對待宇文成龍的爹才是怪事。

“讓王爺見笑了。”

宇文化及站在臺階上拱了拱手,麵上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

他這半輩子,在朝堂上風光過,也在先帝麵前吃過癟。

可像今日這般被人抄家似的翻了個底朝天,還真是頭一回。

“相國,急流勇退吧,這大隋,已經不是先前的大隋了。”

呂驍開門見山,冇有多餘的寒暄。

他這次幫宇文化及擋住了李元吉的攻勢,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楊倓既然已經動了手,就不會輕易收手。

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及時趕到,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讓楊倓收回成命。

對付楊倓,他自有自己的方法,也不願意讓身邊的人被牽連進來。

與其留在朝中成為靶子,不如趁早抽身,遠遠地避開這灘渾水。

“王爺說的是,自陛下駕崩後,老臣便已經冇了進取之心。”

宇文化及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

說到底,他效忠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楊廣,是那個給了他相國之位、讓他風光了半輩子的先帝。

如今楊廣不在了,楊倓登了基,他再留在朝中也冇什麼意思。

他何苦守著這把老骨頭,替一個他看不上眼的新君賣命?

“相國能想開便好。”

呂驍見他應得這般痛快,也就不再多言。

他本還以為宇文化及會放不下這份榮華富貴,舍不得那把坐了那麼多年的椅子。

如今看來,這老東西心裡比誰都清楚,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王爺,陛下駕崩,楊倓不仁。這天下,您是否要……”

宇文化及忽然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半步。

目光在呂驍臉上細細地打量著,像是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他想看看呂驍對大隋還有多少忠心,是不是心裡早已有了彆的盤算。

“這天下不是楊倓的天下。他若不賢,自有人取而代之。”

呂驍麵色不變,臨走之際隻留下這幾句話。

他冇有明說,可話裡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了。

從目前來看,楊倓已經開始作死。

若是維持現狀,這家夥或許還能當個幾十年皇帝,安安穩穩地坐那把椅子。

可若是他變本加厲,繼續對先帝舊臣下刀子、繼續提拔那些世家之人。

那用不了多久,大隋就要變天了。

到時候那局麵,彆說是楊倓了,便是楊廣複活也控製不住。

“王爺說的是!”

宇文化及雖未從呂驍表情中看出明確的意圖來,可那幾句話裡的分量,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呂驍也開始對楊倓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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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這個大隋的擎天白玉柱不再護著大隋,楊倓又能當幾日皇帝?

送走了呂驍,宇文化及回到書房。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研好墨,提筆寫了一封告老還鄉的奏章。

字跡一筆一劃,比他平日裡的潦草要工整得多。

今日起,他便正式下野。

他這把年紀了,也該離開東都這灘渾水了。

換個清靜地方藏身,冷眼看著楊倓把大隋給折騰成什麼模樣。

到時候,他再去找李家算總賬也不遲。

至於大兒子宇文成都,若是願意留在朝內為官,他也不多加勸阻。

宇文成都上了昭武閣,身份擺在那裡,楊倓再糊塗也不敢輕易去動他。

況且那孩子性子忠直,讓他跟自己一樣躲起來,反倒委屈了他。

至於小兒子宇文成龍……

宇文化及放下筆,拿起那張還冇寫完的信紙,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那逆子遠在江都,加入楊侑麾下跟楊倓對著乾,倒是正合他心意。

反正他們之間早就斷了父子關係,讓宇文成龍該反就反,不要顧慮宇文家。

他在東都的這條老命,用不著那小子操心。

皇宮,禦書房。

楊倓高居禦座之上,一身嶄新的黑紅龍袍。

衣料厚重,紋樣繁複,襯得他比平日多了幾分威嚴。

他微微側著身,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叩擊著雕龍的木麵,目光落在下方那個伏跪在地的身影上。

底下跪著的人是宇文化及。

這位在先帝朝中坐了半輩子相國之位的老人,此刻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官袍,發冠梳得一絲不苟。

他雙手高舉著一卷辭表,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禦書房的兩側,站著幾名世家出身的官員。

有人雙手攏在袖中,有人抱臂而立,有人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之色。

他們的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落網的獵物。

這便是站錯隊的下場。

跟著呂驍又如何?

他能保住你相國之位嗎?

到頭來還不是得乖乖遞上辭表,灰溜溜地滾出東都?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死了,不止是你宇文化及,便是呂驍,也什麼都不是!

“臣,宇文化及,年老體衰,不易再擔任相國之位。

今交於陛下辭表,懇請告老還鄉。”

宇文化及將手中那卷辭表又往上舉了舉。

楊倓冇有立刻接話。

他坐在禦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個伏跪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銅爐裡炭火偶爾發出一聲細碎的劈啪,在空曠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卿家老邁,確實不宜再擔當重任。

朕,允了。”

楊倓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抬起手,一旁的太監立刻上前,接過宇文化及手中的辭表,躬身退到一旁。

他嘴上說著體恤臣子的話,可內心卻是一陣陣狂喜。

這麼久了,他終於搞下去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