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麵對豬狗不需風度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麵上也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分明閃過一絲滿意。

該說的都說了,該埋的線也埋下了,剩下的隻需等朝堂上定論便是。

隨後其他朝臣也相繼離開,殿內隻剩下楊倓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輿圖上標註著大隋的疆域,從東海之濱到西域邊陲,從漠北草原到嶺南之地。

版圖之遼闊,舉世無雙。

他站在那幅輿圖前,負手而立,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標註著番邦國名的區域,心頭的豪氣便止不住地往上湧。

這都是大隋兩代皇帝所打下來的。

一個文帝,一個武帝。

他若是想淩駕於二帝之上,唯有將大隋的兵馬打出西域。

隻有這樣,才能彰顯他楊倓之威。

才能讓天下人知道,他楊倓不比他祖父差,也不比他曾祖父差。

打。

想到這,楊倓已經下定了主意。

便安排世家子弟出征,攻打番邦諸國。

反正能打的番邦國家,皆讓呂驍給打殘了。

這些世家子弟若是連這殘羹剩飯都吃不下,也就彆回來見他了。

又過了三日,朝堂議事之日轉瞬即至。

“當這托孤重臣是真累啊,他又不聽我的,還讓我去乾啥?”

呂驍張開雙臂,身旁楊如意為其搭理著上朝的衣物。

“走個形式罷了。讓人知道他是如何尊重您這托孤重臣呢。”

楊如意替他理好衣領,又拍了拍肩頭不存在的灰塵,笑吟吟地說道。

能讓呂驍當不了甩手掌櫃的人,怕是也隻有楊倓了。

那小子雖然心眼多,可至少麵子上的功夫做得還算周全。

“煩啊。”

呂驍對著銅鏡照了照,理了理衣袍的褶皺,然後整了整神色,才不情不願地出了府門。

他走得慢吞吞的,像是在拖延什麼,可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相比較不願意上朝的呂驍,楊倓也是極不願意看到呂驍。

奈何先帝對其極為倚重,又讓其成為托孤重臣。

他若不事事請其到來,則是顯得他有些不尊敬先帝了。

每次朝會上看到呂驍站在那兒,他都覺得心裡不太痛快。

來到議事大殿外,呂驍環顧四周,發現相隨的人又少了。

之前還有宇文化及、裴元慶等人跟在後邊,如今身旁隻剩下房玄齡、杜如晦等人。

就連李靖也被派遣至嶺南之地,攻打當地的土賊去了。

其他朝臣皆是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有的低頭交談,有的笑嗬嗬地互相打趣。

唯獨他這一側清清冷冷,倒顯得他格外落寞。

“哈哈哈。”

李元吉從另一邊走過來,瞧見呂驍身旁那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那笑聲又響又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在空曠的殿前臺階上傳出去老遠。

繼續這般下去,呂驍也就無人可用了。

這大隋的朝堂,還不是他們世家子弟的?

泥腿子,就該滾回自己的地方去。

也不看看,這朝堂上有你能立足的地方嗎?

“他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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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看著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身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棄。

“或許是他家中女子去作倡女賺到錢了,很是高興。”

房玄齡在一旁接話,聲音不高不低,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什麼客觀事實。

宇文化及和李元吉的事早就傳出去了,上到朝廷官員,下到市井小民,皆知曉那倡女之說。

當初宇文化及一句話便將氣勢洶洶的李元吉給堵了回去。

如今房玄齡翻出來再說一遍,照樣能把人氣得半死。

“先生說這話倒是有失風度啊。”

呂驍轉過頭看了一眼房玄齡,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裡,房玄齡向來穩重,從不說什麼刻薄話,今日這般倒是頭一回。

“麵對這等豬狗,要何風度。”

杜如晦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字字句句裡透著的嫌惡卻明明白白。

這些時日他也是煩透了李元吉,那家夥整日在朝堂上上躥下跳,逮著機會就陰陽怪氣。

還總是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看了便讓人倒胃口。

“嘿嘿。”

呂驍笑了一聲,冇有搭話。

這兩個文人今日火氣真大啊。

能把文人逼到這種程度,李元吉也算是非同尋常了。

片刻功夫,朝會正式開始。

大殿上,楊倓端坐於禦座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文武百官。

當他看到呂驍那一側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稀疏時,心裡那口氣總算是順了幾分。

隻可惜呂驍還在朝堂上。

若是冇有了呂驍,那就更好了。

“自古以來,我泱泱華夏便是禮儀之邦。

如今卻將番邦之人視作奴隸,著實是有失禮儀之風。

朕意,將番邦奴隸放歸。”

楊倓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不高不低,幾分天子獨有的從容和篤定。

他思來想去,能不送工藝、匠人的前提下,用奴隸收買番邦人心,著實是最為合適的路。

既不違背先帝的遺誌,又能在番邦人麵前博個好名聲。

“……”

站在殿下的呂驍聽到這番話,大腦開始飛速旋轉。

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又擰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什麼。

這他娘的楊倓嘰裡咕嚕說啥呢?

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怎麼他一個字也聽不懂啊。

什麼叫有失禮儀之風,將這些番邦奴隸放歸。

他可知曉,為了抓這些奴隸來,大隋付出了多少?

那些番邦人當初入關燒殺搶掠的時候,怎麼冇人說禮儀之邦的事?

“陛下,您方才說的是什麼玩意兒,臣好像冇聽清楚。”

呂驍從武將隊列裡走出來,站在大殿中央。

特意抬手扣了扣耳朵,側著頭,一副真的冇聽清的模樣。

他那動作做得很自然,可落在滿朝文武眼裡,分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殿內原本緊繃的氣氛被他這一句話攪得微微一鬆,有人低下頭去掩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