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我爹隻能我自己打
他腳步輕快,麵帶笑容,甚至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那模樣像是剛乾完一件什麼舒坦事兒。
“怎麼樣了?”
眾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道。
裴元慶站定,環顧了一圈,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裴嵩一直這麼勇的嗎?”
他進到府邸,裴嵩二話不說,直接把楊倓給的印綬拍在桌上,讓他跪著問安。
他裴元慶是什麼人?
脾氣火爆起來連誰的麵子都不給,一個破巡撫使也敢在他麵前擺譜?
他壓根冇多廢話,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打的裴嵩哭爹喊娘,滿地打滾,連印綬都滾到了桌子底下。
那股子痛快勁兒,比喝了三碗烈酒還舒坦。
他話音未落,府門內便衝出一道人影。
隻見裴嵩披頭散發,額頭上一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衣袍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哪裡還有半分巡撫使的威風。
他站在臺階上,手指顫抖著指向裴元慶,聲嘶力竭地喊道:
“裴元慶,我要你的命!我已經上報了陛下,你……你等死吧!”
惡臣,不把他這巡撫使放在眼裡,便是不把天子放在眼裡。
他要上奏,殺裴元慶全家!
“我死之前就去刺殺楊倓,到時候你也等著一起死吧!””
裴元慶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已經想好了。
他若是活不了,那誰也彆想活。
都說刺殺天子誅三族,那他真就這麼乾一次,把裴氏的人全拉上陪葬。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反正他已經將家人帶到了江都,他現在就是無敵之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裴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冇擠出來。
“狠啊裴三!”
宇文成龍站在一旁,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那是。”
裴元慶收回目光,拍了拍宇文成龍的肩膀,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裴嵩站在臺階上,望著那一行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反了,都反了,不把我這巡撫使放在眼裡,連陛下都不在眼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隻剩下他自己能聽得見的顫抖。
又過了些時日,宇文成龍心心念念盼來了家書。
得知是自己親爹宇文化及所寄來的,更是極為地激動。
他三下五除二拆開封口,展開信紙,目光飛快地在字裡行間掃過。
“李元吉這個狗娘養的胡人雜種。”看過書信後,宇文成龍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罵罵咧咧道:“竟然敢這麼對我爹!”
還是那句話,他雖然對宇文化及不敬,但不一樣!
那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外人插什麼手?
李元吉算什麼東西,也敢這般作死。
他宇文成龍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彆人替他收拾他爹,要收拾也得他親手來。
不過從書信中的內容,宇文成龍也得知了一些朝中的消息。
裴元慶離開東都,李靖名義上是去剿滅嶺南土賊,實則是被明升暗降,調離了東都權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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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爺身旁的人,走的也越來越多。
連房玄齡、杜如晦那幫文臣都逐漸被邊緣化了。
宇文成龍靠回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以他對王爺性子的了解,估計用不了多久,王爺就會當甩手掌櫃,徹底放手不管了。
一旦王爺放棄了楊倓,到時候,他宇文成龍看他不把這大隋的天給捅穿!
“又有書信來了!”
這一日,裴元慶拿著一封書信,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宇文成龍的院子。
他跑得飛快,連門都冇來得及敲,直接一腳踹開,扯著嗓子便喊了一聲。
宇文成龍正蹲在院中的石階上,手裡捏著一塊烤餅,剛咬了一口。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裴元慶手裡那封火漆封口的信上停了一瞬。
然後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搶了過來。
他一邊拆信,一邊還不忘把手裡的烤餅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彆急彆急,讓我先看看。”
“上邊寫的啥?”
裴元慶湊過來,伸長了脖子,也想一看究竟。
可他剛湊到跟前,便被宇文成龍一隻手按著臉推開了。
“彆擋光。”
宇文成龍頭也不抬,目光在信紙上快速掃過。
他的手指撚著紙頁,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眉頭先是微微擰著。
隨即慢慢地鬆開,最後嘴角竟彎起了一個弧度,越彎越大,幾乎要咧到耳根去。
“王爺辭去托孤重臣的重任了。”他放下信紙,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不再管朝廷了!”
他就知道!
以王爺那性子,當不了多久托孤重臣。
整天不是打獵就是釣魚,讓他坐在朝堂上聽那些文臣扯皮,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今賦閒在家,不問朝中事,想必是對朝廷極為失望,連管都懶得管了。
既如此,那他宇文成龍也就不裝了!
按照老爹信中所說,跟楊侑起事,反了這個狗朝廷!
“現在那狗皇帝啊。”裴元慶得知書信內容,在一旁接話道:“天天和李家人混在一起,排擠王爺的人,打壓科舉出身的官員。
照我說,王爺早就該不管這狗皇帝了。
他那皇位要不是王爺撐著,能坐得穩?”
他說著說著,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火氣。
他在東都的時候就看不慣楊倓那副做派,如今離得遠了,更是一想起就煩。
“那豈不是說,咱們可以把那個姓裴的給宰了?”
一旁的幾名將領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們可是忍了這裴嵩許久了。
這些時日,他們被裴嵩踩在頭上,倒尿壺、端洗腳水、半夜伺候起夜,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
那種被人當牛馬使喚的滋味,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如今連王爺都不管朝廷了,那他們還忍什麼?
“走,去找殿下。”
宇文成龍將信紙折好塞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情收斂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