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現在大隋還不能亂
襄陽城城高牆堅,曆來易守難攻。
可在那兩個人麵前,連三日都冇有撐住。
這讓他心裡那份原本還算安穩的底氣,動搖了。
但他不能慌。
他剛剛登基,滿朝上下都在看著他。
若是連他都露出半分動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便會立刻倒向另一方。
“多加派些兵馬去支援李元吉。”
禦書房內,楊倓站在那幅巨大的大隋疆域圖前。
目光落在襄陽城的位置上,手指在上麵輕輕點了兩下。
又用力按了按,像是要把那個地名從地圖上摳下來一般。
他轉過身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狠勁來:“便是鎮壓不了叛軍,也要將逆賊給困死在襄陽!”
與其讓楊侑的兵馬四處流竄、攻城略地,不如將其困在襄陽一地,慢慢地消耗、慢慢地磨。
楊侑撐死了隻有些許的存糧,哪能跟整個大隋國庫相比?
他隻要占據東都之地,拿捏住四方藩王。
便是消耗,也要把楊侑給耗死。
打持久戰,他有的是底氣,有的是本錢。
“陛下,臣聽聞東都正南有四關守將,皆是武藝高強之輩,何不讓他們出戰?”
坐在下首的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斟酌著開口道。
那四關守將他是知道的,個個都是百戰餘生之輩,久經沙場,武藝高強。
若能調他們出關南下,以四關之精銳合擊楊侑,未必不能一戰而定。
更何況,那些守關將領與呂驍素無往來,與世家也保持距離,用起來反倒比旁人更放心。
“不必大費周章。”楊倓抬起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果斷:“朕自有安排。”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李世民臉上掠過,又收了回去。
和宇文成都不同,這些關卡的守將本事的確是高強。
尤其是他們不親近呂驍,也不親近世家之人。
乾乾淨淨地守著各自的關隘,誰也不靠,誰也不攀。
他們,才是大隋真正的可用之將。
並且,這些人還擔任著防守東都門戶的重任。
他們在,東都在。
倘若東都有了變故,他們也能調兵返回東都。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這些守關將領。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是東都最後一道防線,絕不能輕易動用。
“是。”
李世民垂下眼簾,不再言語。他微微後退了半步,重新隱入人群之中。
他終究是發現了,這個楊倓比起楊廣來,更加剛愎自用。
楊廣當年雖然也獨斷專行,可至少還聽得進幾句話。
而楊倓呢?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誰也勸不動。
唯一一個能勸動的呂驍,還對其死了心甘願離開朝堂。誰
此人疑心病之重,遠超尋常的帝王。
這等人即便是登上了皇位,必然也坐不長久。
朝會散去,百官魚貫而出。
李建成走在人群裡,等到了宮門外無人之處,才快走幾步追上了前方的李世民。
“世民。”他伸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今日何必再勸說陛下?我們不就等著天下大亂嗎?”
他有些看不懂這個二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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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李世民在朝堂出力頗多,又是出主意又是舉薦人才。
哪有想著天下大亂、李家趁機分一杯羹的樣子?
倒像是呂驍倒了之後,李家要上位成為輔國良臣的感覺。
這跟他們當初的謀劃,似乎越來越遠了。
“大哥。”
李世民停下腳步,歎了口氣,轉過身來,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呂驍不死,即便是這天下亂了,也是給呂驍創造機會。”
他何嘗想當這輔國良臣?
整日在朝堂上跟那些人扯皮,跟那呂驍一樣乾著勸說楊倓的事,吃力不討好?
隻不過是時機未到,李家也冇有那個一舉將整個天下奪到手的能力。
他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在給李家鋪路罷了。
若是操之過急,反倒容易功虧一簣。
“按照楊倓這般做法。”李建成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天下用不了多久便會大亂的。”
現在大隋內部楊侑叛亂,楊倓還要去鎮壓藩王。
一旦掀起連鎖反應,這就是七國之亂的形成。
對外。
楊倓竟然還想著效仿楊廣,去開疆拓土。
一旦對外用兵,那就是內憂外患。
彆說是再度興起的隋朝了,就是隋朝鼎盛時期也容不得這般作死。
這楊倓,是嫌大隋死得不夠快嗎?
“所以我們得儘快解決呂驍。”
李世民目光沉了沉。
他的重心根本不在楊侑身上,那也算不上什麼對手。
楊侑那點本事,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他們李家的對手,始終是大隋朔王。
將呂驍搞下臺是第一步,可這第二步卻始終邁不動腳。
那人雖然辭了官,可影響力還在,威望還在,那些曾經追隨他的人雖然散了。
可隻要呂驍振臂一呼,未必不能重新聚攏。
“連元霸都解決不了呂驍。”
提起此事,李建成便覺得憋屈。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而且先前你和三弟商議的敗壞呂驍名聲之事,陛下也始終在壓著。”
他們費儘心思想出的法子,好不容易有敗壞呂驍名聲的機會。
結果這楊倓竟然還留了一手,不願意將呂驍給得罪死。
也不知道那家夥到底在怕什麼,明明人都已經辭官了,還留著幾分情麵做什麼?
難道還指望有朝一日朝堂上頂不住了,再給呂驍洗清冤屈,讓呂驍回心轉意?
“我得回去看看元霸了。”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這朝堂上就由大哥多關照吧。”
李元霸在紫陽觀養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恢複得如何了。
更何況,他還要回一趟太原,與父親商議招兵買馬一事。
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兩個月。
“好。”
李建成當即同意。
他們兄弟都在朝堂上也無益,有一人在就行。
李世民不在東都,他便是李家在朝堂上唯一的眼睛和耳朵,得替弟弟盯著那些風吹草動。
說乾就乾,李世民出了宮門,翻身上馬,一甩馬鞭,便朝著城外的官道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