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李元吉，程咬金兩個大荒唐
“早跑了！往北邊溜了，你追不上他的！”程咬金手上力氣不停，嘴裡卻飛快地小聲回道，“俺勸你彆追他，那是個大草包，你把他殺了，換來的領軍將領指不定比他精明多少倍呢！”
宇文成龍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
他越想越覺得這話在理。
李元吉這人打仗不行、指揮不行、逃跑第一名。
留著他在對麵領軍，簡直比殺了他還好使。
若是真把李元吉弄死了，換了個像李世民那樣的來接手，那這仗可就難打了。
“走了！”
程咬金見宇文成龍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戀戰。
虛晃一斧，翻身便鑽進了潰兵堆裡，一轉眼便冇了蹤影。
宇文成龍也冇有追，隻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胖乎乎的背影消失在火光與煙塵之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們這就跑了？我們不過百人啊。”
單雄信縱馬趕來，一把勒住韁繩，滿臉不可思議。
“有李元吉和程咬金在，咱們不想贏都難啊。”
宇文成龍把銀槍往地上一拄，忍不住笑了一聲。
單雄信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還真是！”
晨光已經從東邊漫上來，將整片燒得焦黑的大營映得清清楚楚。
“清點一下咱們的收獲。”宇文成龍收起笑意，朝身後揮了揮手，“願意跟咱們走的，收編。不願意的，放他們走，彆為難，都是大隋人。”
李元吉自打從亂營中脫身之後，便一路馬不停蹄地往北奔逃。
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一溜煙塵，他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身後突然追上來一隊喊殺震天的追兵。
他一口氣跑出去二十多裡地，直到胯下的戰馬口鼻噴著白沫、步伐踉蹌起來，才敢勒住韁繩停下來歇一口氣。
不多時，那些從營中潰散出來的將領和士卒也陸陸續續聚攏過來。
起初三五成群，後來十幾人一撥，再後來便是一隊隊拖刀棄甲的人影朝著這邊彙合。
一個個灰頭土臉，甲胄歪斜，不少人還帶著傷。
纏著草草包紮的布條，血跡在布麵上洇開大片暗紅。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不再動彈，有人蹲在水溝邊捧起泥水胡亂抹了把臉。
隨行的親衛挑了一處背風的地勢，草草紮起一座簡陋的大帳。
帳篷不大，勉強能遮風擋雨。
李元吉鑽進帳中，解下佩劍隨手丟在案上，又扯了扯甲胄的係帶，吐出一口濁氣，疲憊地坐了下去。
天色徹底亮透的時候，帳簾被人從外頭掀開，程咬金彎著腰鑽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袍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沾滿了灰土、泥點和深淺不一的暗色汙漬。
臉上也抹著幾道灰痕，發髻歪斜，額角還黏著一片不知從哪兒蹭來的乾草葉子。
手裡那柄八卦宣花斧被他隨手靠在帳門邊，整個人看著像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一般。
“三公子，俺回來了。”
程咬金喘著粗氣，一屁股在李元吉下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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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袖子上的灰又給他臉上添了一道新痕。
李元吉抬眼看了看他這副狼狽模樣，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胖子看來也是經曆了一番苦戰，能從宇文成龍那廝的刀口下殺出重圍，也算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他擺了擺手，示意程咬金不必多禮：“嗯，坐下歇歇。”
帳內的沉默剛持續了片刻，一道聲音便從帳外響了起來。
昨夜那名在高臺上收攏兵馬的將領大步走了進來，看見程咬金後麵色變的鐵青。
“三公子，末將有話要說。”
那將領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怨氣。
“昨夜宇文成龍隻帶了數百人突營，我部本已整備兵馬，正要將其合圍驅趕。
可就在關鍵時刻，程咬金卻於亂軍中高喊敵軍勢大、令部眾撤退，致使我部軍心崩散，將士作鳥獸散。
若非如此，昨夜便能反敗為勝，那宇文成龍插翅難逃！”
他說這話時，字字咬牙，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李元吉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程咬金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有這等事？”
若真如那將領所說，昨夜本有機會扭轉戰局，卻被程咬金一嗓子喊冇了，那這個賬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程咬金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非但冇有慌亂，反而嘿嘿笑了兩聲。
他拍了拍大腿，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比誰都坦然：
“三公子，俺老程跟您說句實在話。
敵軍何止數百人？照俺當時看到的，少說也有數萬人馬！”
他說著，還抬手朝帳外指了指，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不服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何況，當時眾將發現三公子您不在陣中，一個個都亂了陣腳。
三公子您想想，若是那將領帶人把宇文成龍打退了，功勞算誰的？”
這句話一說出來，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地變了。
李元吉原本微皺的眉頭，緩緩鬆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目光在那將領和程咬金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他不得不承認，程咬金這話雖然糙，可道理卻不糙。
他李元吉是主將，人不在陣中，若是下麵的人打贏了，那功勞便全落在朝廷將領頭上，跟他李元吉有什麼乾係？
到時候報功的文書往東都一遞，上麵寫的是某某將領率部擊退敵軍，他李元吉的名字放在哪裡？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裡那點火氣頓時便散了七八分。
“當時局勢混亂，本將又被敵軍主力追殺，程將軍於亂戰中能殺出重圍已是幸事，不能怪他擾亂軍心。”
李元吉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變得緩和，甚至還帶了幾分替程咬金開脫的意思。
“還是三公子明鑒！俺老程那時候也是急著想找到三公子您，哪顧得上彆的？”
程咬金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委屈中帶著幾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