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皇帝大哥坐,鍋我來背!
想到此處,楊倓不再猶豫,直起身來,大手一揮:
“傳朕命,加封羅成為北平王,令其速速率領幽州精騎前來平定叛亂!
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口諭一出,侍立殿角的信使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出大殿。
馬蹄聲很快在宮門外響起,由近及遠,沿著官道往北平方向疾馳而去。
楊倓又拿起案上那封李元吉送來的求援書信,目光在字裡行間掃了一圈,眉頭重新擰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又對另一名侍從吩咐道:
“派人去告訴李元吉,他不必出戰了,隻管堅守南陽郡便是。
若再敢輕舉妄動,致使兵馬折損,朕砍了他的腦袋!”
這話說得極重,侍從聽得後背一緊,連忙應聲退下。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楊倓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可他的目光卻冇有就此移開,而是緩緩掃過殿中站著的武將隊列,最後落在一道金甲身影上。
宇文成都站在那裡,身姿筆挺如一杆紮在地上的鐵槍。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繃著。
從方才聽到宇文成龍的名字開始,他便一直是這副神態。
雖然麵上不動聲色,可那股子藏在甲胄底下的緊繃,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楊倓看了他片刻,語氣放得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天寶將軍,你不必多想。宇文成龍之事,與你這做兄長的無關。”
這話說得不重,卻字字都扣在關節上。
既給了宇文成都一個臺階下,又把朝廷和自己的立場擺得明明白白。
如今他能信任又能打的將領不多,宇文成都是其中一個,楊倓不想因為江都那邊的事讓他心中生出芥蒂。
“是。”宇文成都微微垂首,應了一聲。
他冇有多說什麼,可那握著的拳頭確實鬆了幾分。
安排好了江都這邊的事,楊倓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他翻看著案上另一份卷宗,那是關於西域諸國近況的彙報。
那些番邦小國自被呂驍打服之後,每年規規矩矩地納貢稱臣,倒也冇再生出什麼亂子。
可楊倓看著看著,眉頭又微微挑了起來。
既然呂驍能打得他們跪地求饒,那他楊倓為何不能?
何況西域那邊並無宇文成龍那樣的硬骨頭,派兵過去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既能開疆拓土,又能讓朝中那些世家子弟有立功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傳朕旨意,點兵西征。
命高昌等附屬國一並出兵協助,若有不從者,便是與朝廷為敵!”
他這一道旨意下得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殿中那些世家出身的子弟聞言,眼中頓時亮起了光。
西域那邊可冇什麼硬仗可打,去了便是白撿功勞,這等好事誰肯錯過?
一時間倒有不少人主動請纓,紛紛出列拱手,生怕自己被落下。
楊倓看著殿下這一片踴躍的景象,隻覺得胸中那股被李元吉敗仗堵住的鬱氣終於散了幾分。
他坐在禦座上,微微挺了挺腰杆,仿佛已經看到了西域諸國再次俯首稱臣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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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朔王府的時候,楊如意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吼吼,找死哦。內憂還冇平定呢,倒先想著拉外患了。”
“他太想超過外祖父啦,就這麼折騰下去,用不了多久,外祖父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家底,怕是要被他敗得一乾二淨嘍。”
呂晏蹲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呂臻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一直冇有開口。
他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燒得他胸口發悶。
這天底下的百姓,好不容易才喘過一口氣來。
先帝在位時雖然折騰得厲害,可這才過了多久?
楊倓一上臺,賦稅又往上調了,西域那邊又要動兵了,哪一樣不是在百姓身上刮油?
他不為自己抱不平,可他替那些百姓不平,替先帝留下的基業不平。
“母親,您瞧瞧大哥那臉色,您還不得趁熱打鐵加把勁?”
呂晏耳朵尖,瞥了一眼大哥的神色,又看了看楊如意,壓低聲音提醒道。
楊如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呂臻麵上難得帶著幾分沉鬱。
她眼珠一轉,心裡的算盤又劈裡啪啦地撥了起來。
她太了解這個大兒子了,旁的事都好說,唯獨牽扯到百姓生計、牽扯到先帝基業的事,他比誰都上心。
“老大,你能眼睜睜看著這天下百姓再受一回苦嗎?”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語氣放得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呂臻抬起頭,目光落在母親臉上。
他冇有立刻回答,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已經寫滿了答案。
“孩兒自是看不慣百姓受苦。”
楊如意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身子微微前傾,循循善誘道:“那你若是做了皇帝,不就可以減免賦稅、善待百姓,讓這天底下的人都不必活得這麼累了?”
呂臻微微怔了一下。
他冇有急著接話,可他的目光已經分明不是在拒絕了。
他垂下眼簾,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做皇帝,他不是冇有想過。
可這條路是搶來的,是奪來的,是踩著楊倓的頭爬上去的。
他若是做了,那他的名聲、父親的名聲,會不會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呂晏見大哥還在猶豫,終於忍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到呂臻麵前,仰著臉,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
“大哥,你若是坐上了那皇位,繼續遵從外祖父留下的製度不就行了?
賦稅該減的減,吏治該清的清,那些百姓該過好日子的過好日子。
你若是不願意背負罵名,那讓我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般的混不吝。
他呂晏就是個東都小霸王,整天不務正業,名聲早就臭了。
被人罵幾句又如何?
反正他也聽不見。
到時候他去把楊氏的皇位搶了,再禪讓給大哥。
罵名他背,好處大哥拿,這不就結了?
呂臻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