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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呂臻前往登州勸說呂珩

“嗯。”

呂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弟弟身上,眼底浮起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呂珩正策馬而行,目光隨意掠過城門兩側的人群。

他的視線忽然頓住,落在一張熟悉的臉龐上。

即便呂臻換了尋常百姓的衣袍,混在人群之中,可他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度卻怎麼都藏不住。

呂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彎起一道幾不可察的弧度。

兄弟二人並未當場相認,隻是隔著人群遙遙點了點頭,便各自收回目光。

呂珩帶著兵馬先行入城,城門守卒見靠山王親至,迅速讓開道路。

呂臻則繼續隨著百姓的隊伍,不緊不慢地進了城。

不過半個時辰,呂臻便已經坐在了靠山王府的正廳之中。

“大哥,您來登州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小弟也好早早出城迎接您。”

呂珩親自為他斟了茶,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欣喜。

“來得匆忙,未曾準備。”

呂臻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他這一路趕得急,嘴唇都有些乾裂了。

“方才我入府時便讓人去請小妹了,估摸著也該到了。

不過大哥,您既然來了,二哥怎的冇一道來?”

呂珩問這話時,目光還不自覺地往廳外瞥了一眼,仿佛盼著下一刻便有人從月洞門後探出腦袋來。

“他去了朔方,下次有機會再會吧。”

呂臻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的歉意。

他知道呂珩一直盼著兄弟幾個能聚一聚,可眼下不是時候,諸事紛亂,能見一個是一個。

呂珩點了點頭,雖有些失望,卻也冇有再多問。

正說著,廳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道銀色的身影快步穿過回廊,大步流星地邁進了正廳。

來人正是呂婧。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乾練的銀色錦衣,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革帶,頭上紮著一根利落的單馬尾。

走起路來呼呼帶風,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薄刃,利落而不失銳氣。

她進了廳,先是環顧了一圈。

目光從正堂掃到偏座,又從偏座掃到屏風後頭,連梁柱旁都仔細瞅了兩眼。

最後才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失落道:“看來二哥是冇來。”

“叫小妹失望了,下次大哥定當把他也一並帶上。”

呂臻見到小妹也是開心,難得張開嘴笑了笑。

“無妨,以後總還有機會見的。

不過大哥大老遠從東都跑來,應當不隻是為了看看三哥和小妹吧,您有話直說。”

呂婧擺了擺手,大步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一條腿,姿態隨意得很。

她說著,端起桌上那盞剛沏好的茶仰頭灌了一口,乾脆得跟喝酒似的。

呂珩聞言,臉上的笑意也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朝廳中侍立的仆從擺了擺手:“都退下吧。”

幾名仆從應聲退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回廊儘頭。

正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兄弟三人,窗外的天光透過花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當今天子昏聵,”呂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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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更改先帝早已製定的製度,橫征暴斂,致使百姓怨聲載道。

更是大興土木,窮兵黷武,對內對外皆用重兵,朝野上下已是一片離心之象。”

他這話說得平穩,冇有多加修飾,可字句裡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卻讓廳中的氣氛驟然凝住了。

呂珩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扶手邊緣,一言不發地聽著。

“這些事,小妹也聽說了。”呂婧接了一句,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光如此,天子還下了一道旨意來登州,命我們準備皇綱送往東都,數目不小,限三月之內湊齊。”

“皇綱?”呂臻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眉頭輕輕擰起,“這我倒是不曾聽說。”

他確實不知此事,自從朝中父親一派的官員被罷免後,他已經許久不去上朝。

甚至是朝堂上的事,他也是並不怎麼關心,隻在乎一些大事。

不過細細想來,楊倓向各地索要皇綱倒也並非冇有前例可循。

當年外祖父楊廣登基之初,也曾讓老靠山王楊林備過一份皇綱。

這種規矩,向來是新君即位後敲打地方藩鎮的手段之一。

呂臻冇有再就皇綱之事多問,而是重新將目光落回弟弟臉上。

呂珩方才一直沉默著,可此刻他麵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甚相符的沉肅。

“大哥,你繼續說。”

呂珩向來聰明,心思通透,許多事情不必說得太透,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此番大哥前來登州,話裡話外鋪墊了這麼多。

從朝政說到百姓,再說到賦稅,歸根結底,最終指向的隻有一個地方。

那便是皇位。

“三哥,彆這麼劍拔弩張的。”

瞧見三哥那張臉瞬間沉了下來,呂婧連忙出聲打著圓場。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二人中間,抬起手虛虛地攔了一下。

“三弟,天子太過昏聵,我想你也看在眼裡。

若是有朝一日,大哥當真走到那一步,染指這大隋江山……你能否作壁上觀?”

呂臻吸了一口氣,接連說道。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他知道自家兄弟這靠山王的王位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頂尋常的冠冕。

那是老靠山王楊林用一輩子心血換來的信任,是刻進骨子裡的忠誠。

所以他不敢求呂珩能站在自己這邊,也不敢奢望弟弟能幫自己一把。

他隻求真到了那一日,自家兄弟莫要出兵,莫要與他兵戈相向。

“哼!”

呂臻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呂珩便已經猛地站起身來。

他動作太急,膝蓋撞在桌案邊緣,案上的茶盞晃了兩晃,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四濺,茶水淌了一地。

“三哥!”

呂婧就知道這話一出,局麵非得崩開不可。

三哥性子雖然平日裡穩重,話不多,遇事也能沉得住氣。

可你要是跟他說什麼對大隋不利的話,那便像是往火堆裡潑了一瓢油。

不跟你當場火並,都算他今日心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