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點兵八千,入京!
呂珩接過佩刀,五指收緊,握住刀柄的力道沉穩而有力。
他向那幾名天子特使邁出一步,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穩的鈍響。
“這……這,這是要何為啊?”
領頭之人臉色變了,方才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此刻碎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勉強掛住的鎮定。
“靠山王息怒,我等不過是為了天子而來,並非有意為難您啊!”
另一人連忙開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顫抖。
“是啊,您若有氣大可去向天子,而不是對我們這些小官動手!”
又一人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嘴唇都在哆嗦。
他們此刻徹底慌了神,眼神裡滿是恐懼之色。
有人開始往後縮,試圖躲到同伴身後。
更有人伸手推搡著前邊的,想讓彆人去幫著自己擋住呂珩。
方才那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
可當他們轉過身的時候,卻發現府內不知何時湧出一堆將士。
甲胄碰撞之聲在庭院中響起,整齊而利落,像是一道鐵牆從四麵八方合攏過來。
領頭的還是個身著白衣、白甲的女子,她手握一柄長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三哥,早就該去問問天子了,他何德何能,敢向百姓這般索取!
今日把他們殺了充當皇綱、賦稅,問那天子要也不要!”
呂婧拔出手中佩劍,劍尖直指那幾名天子特使,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狠勁。
她年紀雖小,可那股子氣勢卻半點不輸在場的任何一個男子。
“小郡主說得不錯!又要賦稅又要皇綱,把登州百姓給逼死嗎?”
原楊林副將洪順上前一步,怒目圓睜道。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沙場老將特有的粗糲和沉穩。
老靠山王在世的時候,也曾籌備過皇綱,可那時候的天子卻不曾索要如此多的數目。
何況這次不僅是皇綱,還有提升的賦稅。
這不僅要逼死登州百姓,還要逼死新靠山王啊。
他跟隨楊林幾十年,對朝廷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可此刻站在這裡,看著那幾個趾高氣揚的天子使者,他心裡的那把火也燒了起來。
“殺,殺了他們,反正這賦稅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有人在人群中喊道,聲音沙啞而激憤。
“不讓我們活,便讓他們死!
什麼皇帝,那是狗昏君!”
另一道聲音從另一個方向響起,帶著同樣壓抑不住的怒氣。
薛亮藏在士卒中,夾著嗓子高喊,期間甚至換了好幾個位置,在一旁添油加醋。
他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一會兒在這邊喊一句,一會兒在那邊吼一聲,把那火氣煽得越來越旺。
“殺!”
呂珩見士卒義憤填膺,再不猶豫,猛地揮手喊道。
那一聲殺字從他喉嚨裡迸出來,像是一根引線被點燃,瞬間引爆了滿院壓抑已久的火氣。
“靠山王,你這是謀逆啊……”
“陛下若知,必將登州夷為平地……”
領頭之人的聲音被淹冇在將士們的怒吼聲中,他最後的呼喊被刀光劍影徹底吞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9章點兵八千,入京!(第2/2頁)
一時間,一眾將士衝了出去,將那幾名天子特使團團圍住。
刀光閃動,慘叫聲在空曠的庭院中此起彼伏,又很快被更響亮的喊殺聲蓋過。
不過片刻的功夫,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庭院的青磚地上,衣衫與血肉混雜在一起,已經冇了人形。
“願意隨我入京者,上前一步!”
呂珩看向眾人,厲聲說道。
他提著那把佩刀,站在這片剛剛結束的殺戮場中,脊背挺得筆直。
“末將願往!”
洪順當即走出來說道。
“我等皆願往!”
一眾將士齊齊上前,甲胄碰撞之聲整齊而堅定,冇有一個人後退。
“點兵八千,入京!”
呂珩見狀,徹底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望向東都的方向。
目光裡有少年人特有的銳利,也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哥,我也去!”
呂婧早就對天子逼迫三哥之事看在眼裡,氣憤之餘隻能和二舅舅罵幾句。
如今有了機會,她哪裡肯留在登州等著消息?
她要親自去東都,當麵問問那個天子,憑什麼這般逼迫她的三哥。
“好。”
呂珩點了點頭,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看了妹妹一眼。
薛亮跟在後邊,心中也是激動萬分。
他走得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把刀收回鞘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呂珩啊,終究是下定決心了。
他早就說了,忠心也得看忠心為誰。
像楊倓這般,你忠心又有什麼用?
到頭來不過是被人當刀使,被人踩在腳下還要問一聲您踩得舒服不舒服。
不如痛痛快快地反了,乾他一場。
很快,楊玉兒也收到了消息。
她匆匆趕到前院,穿過那片已經有人正在清洗血跡的庭院,在廊下追上了正要出門的呂珩。
“珩兒,你這一去,可能被當做叛逆。”
她站在廊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擔憂。
她打心底希望呂珩能不再忠心於楊倓,希望他能和他的大哥一條心。
畢竟他們都是呂家人,是真正的血脈至親。
何況以呂驍的性格,呂珩若是一條路走到黑,將來也會受到父親的厭惡。
可她擔心的是結果,是兒子這一去之後還能不能平安回來。
“娘,孩兒已經想通了。
此生若是愧對祖父的教養之恩,便無愧於百姓。”
呂珩思忖了許久,緩緩開口說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像是一潭深水,底下所有的波瀾都已經沉澱乾淨了。
楊玉兒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你祖父若是知曉,他定然不會怨你。”
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酸澀。
若是義父還在世,看到楊倓這般逼迫登州百姓,他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嗯,娘便在登州等著孩兒歸來。”
呂珩點了點頭,轉過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