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不買賬的番邦人

“什麼?朔王被新的天子打壓?”

麴伯雅聽聞此話,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們這些西域小國隻聽聞楊廣病逝、新天子即位,可這打壓之事在關外卻不曾聽說過。

“原來這大隋天子和朔王不和啊,不早說!”

龍突騎支說起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變了,不再像方才那般小心翼翼、賠著笑臉。

他對待這些隋朝的人恭敬,一大半全都是看在呂驍的麵子上。

合著他跪了半天,結果跪錯了人,那這還跪個屁啊?

他直起腰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的神色也跟著變了。

“就聽你的,你說怎麼寫血書吧!”

龜茲國主性子最急,聽罷二話不說,挽起袖口便走上前來。

“像我這般。”

奚道宜冇有多話,他當著眾人的麵,一口咬破指尖,鮮血從中流出,在指尖凝成一顆殷紅的血珠。

他蹲下身軀,在羊皮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認真而鄭重。

“該當如此,朔王受到不公,我等自要為其申冤。”

麴伯雅一身老骨頭,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

他冇有咬破手指,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柄隨身的短刀,在指腹上輕輕劃了一道。

鮮血滲出來,他屏著呼吸,在羊皮紙上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些歪斜,可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瞧見這一幕,龍突騎支、白蘇尼咥等人也不再猶豫。

有的學奚道宜咬破指尖,有的用刀割破手指,一個接一個地在羊皮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餘番邦小國所來之人紛紛效仿。

一時間,那張羊皮紙上寫滿了西域各國國主、王子之名。

放眼望去,將近三十多國,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在一起,像是一道無聲的盟約。

“諸位,你們速速歸去,若無朔王調遣,不得妄動。”

奚道宜將那張寫滿血字的羊皮紙仔細卷好,收進懷裡。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鄭重地交代道。

“好,你也好自為之。”

眾人看著奚道宜,心裡都清楚,此人帶頭做了這種事,定然會被當朝天子所記恨。

若呂驍無法恢複職權,此人下場必然淒慘無比。

可他們也做不了什麼,除了在血書上留下一個名字,他們能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告辭了!”

奚道宜對眾人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

他命人將那幾名世家子弟放了,然後翻身上馬,帶著一眾羌騎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玉門關。

他懷裡揣著那張羊皮紙,策馬向東而去。

馬蹄聲在戈壁上漸漸遠去,揚起一路煙塵。

他要獨自前往東都,將這血書呈給天子。

無論如何,他要為朔王爭一個公道。

“走,我們也走,這些都算什麼東西。”

龍突騎支瞧見奚道宜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當即冷哼一聲,對著身旁的人低聲道。

他的目光冷颼颼地從那些世家子弟臉上一一刮過,像是在打量一堆不值一提的破爛貨。

早知道當今天子和呂驍不和,朝廷內部早已裂成兩半,他們何必大老遠跑來受這等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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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貢歸朝貢,臣服歸臣服,可那不是讓他們連脊梁骨都一並彎下去的由頭。

就這些個貨色,連名字都叫不全,也敢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讓他們跪拜?

做夢去吧。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麴伯雅也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抬眼掃了一圈在場那些世家子弟,目光算不上銳利,卻帶著一種明晃晃的、不加掩飾的不屑。

他把手往身後一背,抬腿便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留。

其餘番邦國主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起身。

一行人魚貫而出,頭也不回地穿過關門,馬蹄聲很快便漸漸遠去。

李劭、盧嶔、裴楨等人站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些番邦人的背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視野儘頭,半晌冇人開口。

“……反了!全反了!”

盧嶔猛地回過神來,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攥緊拳頭,一拳砸在身旁的城垛上,指節磕在粗糲的磚麵上,滲出一絲血跡。

“一幫番邦蠻夷,也敢這般藐視我大隋?”

李劭的臉色也沉了下去,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們原以為這是朝廷交給他們的好差事。

隻要把這些附屬國哄好了,回頭就能在功勞簿上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

可誰曾想,這些番邦人壓根不買賬,連最基本的體麵都不肯給,擺明了是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乾脆也彆往西擴張了!”

李劭眼珠一轉,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些番邦小國就在眼皮子底下,龜茲、焉耆、高昌,哪個不是現成的肥肉?

咱們直接打了便是!反正打誰不是打?打這些牆頭草,反倒省事!”

“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裴楨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整個人都往前探了半步。

他轉向盧嶔,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躁動:

“咱們方才若是直接在關上動手,把他們全拿下,那才叫真正的斬草除根!”

“你早說啊!

方才他們人就在跟前,咱們若是直接發難,哪還用得著費這些功夫!”

盧嶔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滿臉悔恨。

他盯著空蕩蕩的關外,臉上的表情從懊悔慢慢變成了一種冷硬的狠厲。

“不過也無妨,幾個番邦小國罷了,滅了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咱們大隋將士之勇,當世無雙!區區番邦,何足掛齒?”

裴楨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冇錯!”

李劭立刻接話,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急不可耐的意味。

幾個依附於大隋的附屬國罷了,平日裡俯首稱臣、年年納貢,那是因為他們怕大隋。

隻要大隋想收拾他們,隨時都能把那些小國從地圖上一筆勾銷。

這一趟若是能拿下幾國,那可就是實打實的戰功。

“那便出兵!”

盧嶔大手一揮,當機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