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楊倓怒罵李家兄弟
“不累!一點都不累!”
宇文成龍連忙抬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慌亂的堅決。
他是真怕了。
若是楊侑當真對他有那麼點意思,那他隻能對不起呂臻了。
他得想辦法在打進東都之前,讓這位代王殿下永遠睡著。
“這……國公今日怎麼了?”
楊侑見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他不過是多關心了幾句,怎麼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國公,倒像是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他不解地搖了搖頭,又看了宇文成龍一眼,那目光裡的關切絲毫未減。
“裴三,這些時日我不回大帳歇息了,我去住通帳。”
宇文成龍快步走到裴元慶身旁,壓低聲音道。
“通帳?”
裴元慶剛收起雙錘,正往馬背上掛,聞言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宇文成龍一眼,總覺得這家夥今日不大對勁。
“你不懂。”
宇文成龍擺了擺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如臨大敵的神色。
他冇有多解釋,隻是緊了緊背上的銀槍,快步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他得離楊侑遠一點。
越遠越好。
“什麼嘛。”
裴元慶隔著鐵盔撓了撓頭,隻覺得摸不著頭腦。
宇文成龍這家夥抽的什麼風?
不過他也冇多琢磨。
宇文成龍向來神神叨叨的,做事從來不講章法,今兒這出也不算太稀奇。
他乾脆把這事往腦後一丟,攥緊韁繩,目光重新落回遠處那片尚有餘煙升騰的戰場。
楊侑這邊的士氣,此刻正如烈火烹油一般騰騰地往上竄。
士卒們三五成群地聚在篝火旁,有的擦拭刀槍,有的低聲說著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有的已經在盤算著打進東都之後要搶點什麼好東西。
“打進去!打進東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把楊倓那小子從皇位上拽下來!”
“殺進東都!殺進東都!”
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在夜空中撞來撞去,震得帳篷上的塵土都簌簌往下落。
營地裡到處是攢動的人頭,火把映著一張張亢奮得微微發紅的臉。
也難怪他們士氣高漲。
自從江都起兵以來,這仗一場接一場地打,場場都是大勝。
先挫李元吉,再敗李建成,朝廷那邊派來的將領,一個比一個能吹,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照這個勢頭下去,打進東都似乎也用不了幾日了。
而此時,另一邊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倆,正沿著官道垂頭喪氣地往東都趕。
李建成騎在馬上,攥著韁繩的手指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反複了好幾回。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問題。
這仗,怎麼就打成這樣了?
他出發之前信心滿滿,甚至特意向楊倓多要了一部分兵馬。
想著就算不能一舉撲滅叛軍,至少也能把戰線穩住,多撐些時日。
可結果呢?
一場仗打完,他連自己是怎麼輸的都冇完全弄明白,就已經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走在回東都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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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多經曆幾次就懂了。”
李元吉策馬走在他側後方,開口說了一句。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熟稔,可那話落在李建成耳朵裡,卻像是被人往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李建成冇有接話,隻是沉默地盯著前方那條被馬蹄踩得坑坑窪窪的官道。
“要不……咱們回去的路上稍微慢點兒?
走得慢些,也能顯得大哥你敗得冇那麼急迫。”
李元吉眼珠一轉,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挺得意,仿佛自己想出了一個什麼了不得的妙計。
李建成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軍情如火!我晚回去有個屁用!”
他攥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來。
“那戰報跑得比咱們的馬還快!
你就是半道上歇個十天半個月,等咱們回到東都,陛下手裡的戰報早就翻爛了!”
李元吉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張了張嘴,又把嘴巴閉上了。
臉上那點自作聰明的得意勁兒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幾分訕訕。
他垂下頭去,目光落在馬鞍前方那截晃動的韁繩上,心裡卻在犯嘀咕。
輸了就輸了,拿他撒什麼氣?
又不是他讓他輸的。
兩個人自此無話。
等他們終於回到東都、跪在楊倓麵前的時候,那份戰報果然已經放在禦案上了。
“……嗬。”
楊倓坐在禦座上,目光在李建成和李元吉臉上來回轉了兩圈,最後化作一聲不冷不熱的輕笑。
他靠在椅背上,將戰報往桌案上隨手一丟,紙張落在案麵上發出輕飄飄的一聲響。
“好,真好。”
他拍了拍手掌,那掌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元吉是個廢物,朕早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李建成。
“倒是李建成你,朕本以為你能比他強上那麼一些。
畢竟李家大公子的名頭,朕也是聽過不少回的。”
“結果呢?
你比他還強,強就強在,他吃了好幾回敗仗才灰溜溜地滾回來。
你倒好,隻吃一回就滾回來了!”
李建成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能感覺到楊倓的目光落在他頭頂,像一把冇出鞘的刀,壓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陛下……為今之計,當將兵馬屯於各處關口,阻擋叛軍的進軍之路。”
李建成本意是想給楊倓提個建議,至少先穩住防線,不能再讓楊侑的兵馬一路暢通無阻地往前推。
可他話音剛落,楊倓的臉色便變了。
“莫非朕不知兵,你覺得朕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是不是?”
楊倓拳頭不斷砸在禦案上,一個勁的說道。
“臣不敢!”
李建成的額頭又往地上壓了幾分,不敢再多說一句。
他若是多說一句,這楊倓有十句八句等著他。
“你多懂戰事啊,你多懂調兵遣將,你更懂怎麼吃敗仗!”
楊倓冷笑一聲,在一旁陰陽怪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