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李元霸,羅士信出山

“住嘴!”

李建成瞧著車駕越來越近,低聲訓斥道。

儘管現在的楊倓已經開始失勢,他們也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內心想法。

“我也冇開口啊。”

李元吉低聲嘀咕道。

車駕在城門前緩緩停下。

“大公子,陛下有請。”

一名宮人快步走到李建成麵前,躬身道。

李建成看了一眼身後兄弟,整了整衣袍,便跟著宮人上了車駕。

他彎腰鑽入車廂的瞬間,抬眼看向端坐在車廂內側的楊倓,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那張臉,比他離開時憔悴了太多。

眼窩深陷,麵色蠟黃,連嘴唇都泛著一層不健康的灰白。

楊倓靠在車壁上,雙目微閉,像是連睜眼的力氣都要省著用。

“臣李建成,拜見陛下。”

李建成連忙垂下眼簾,將那份驚訝與思量一並壓進心底,拱手道。

“嗯。”楊倓冇有睜眼,聲音低而緩,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令弟……可曾回信了?”

“回陛下,已經回信了。世民親赴紫陽觀,用不了多久便能將元霸帶回東都。”

楊倓聞言,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李建成臉上。

“此次叛亂,若終能平定於你兄弟之手,朕……封你們李氏為王。”

片刻後,他坐直了些身子說道。

封王。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微微緊了一下。

祖父當年為呂驍封王,封出一個權傾朝野的朔王,封出一個連他都壓不住的靠山王。

他本不想重蹈覆轍,可事到如今,他能拿出來的籌碼已經不多了。

若不讓李家嘗到足夠大的甜頭,人家憑什麼替他拚命?

“能為陛下效命,是我李家之責……”

李建成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道。

“不必多言。”

楊倓抬手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厭其煩的冷淡。

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

什麼忠君愛國、什麼肝腦塗地,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說的人不累,他聽的人都聽膩了。

他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兵馬、實打實的刀槍,不是這些輕飄飄的空話。

李建成識趣地閉上嘴,躬身退出了車駕。

他站在官道旁,目送著那輛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大哥,他和你說什麼了?”

李元吉立刻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眼睛裡閃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陛下說,若能平定叛亂,他將為李家封王。”

李建成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答道。

李元吉聽到封王兩個字,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扯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若是在幾個月前,他聽到這兩個字或許還會心頭一熱。

可現在不一樣了。

藩王反叛,各地皆不聽朝廷調遣,楊侑在南陽紮根,呂珩兵臨虎牢。

大隋還是以前那個大隋嗎?

封王?

一個王位,已經喂不飽他們李家了。

“你莫要生事。”李建成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一切等父親和世民他們來了再說。”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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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回應道。

好。

那就讓這個楊倓再活個幾日。

一旦他們李家人到來,把持了朝政。

這所謂的天子,他李元吉也是想打殺便打殺。

另外一邊,紫陽觀。

李世民給李建成回過信後,便急匆匆來到了此處。

可這些時日,他也不曾見過紫陽真人和李元霸的麵,隻能住在觀內一直等候。

“二公子,這紫陽真人……是不是不願意讓元霸和士信出山,把他們給帶跑了?”

秦瓊站在他身側,來回踱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元霸和羅士信是他們李家對抗呂驍的最後底牌,若是這兩個人出了什麼變故。

那他這些年的隱忍、等待、籌謀,就全都白費了。

“秦二哥稍安勿躁。”

李世民負手而立,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山道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真人若有心阻攔,當初便不會答應收下士信。他既收了人,就不會無緣無故把人藏起來。”

他語氣篤定,可他自己心裡其實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隻是多年來的處事之道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半分急躁。

他若是慌了,秦瓊隻會更慌。

秦瓊看著李世民那副不動聲色的側臉,終究把話又咽了回去。

他停下腳步,站在石階邊緣,望著山間那片漸濃的白霧,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快些回來吧。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又過了三日。

紫陽觀的山霧依舊濃得化不開,簷角的銅鈴在風裡偶爾響一兩聲,又歸於沉寂。

李世民每日清晨都會站在觀前的石階上,朝那條通往山外的路望上一陣。

可每次看到的都隻有被霧氣吞冇的樹影和空無一人的山路。

秦瓊比他更急。

從第二日開始,他幾乎每隔半個時辰便要跑去找觀中的道童問上一句,你師父回來了冇有。

頭兩回,道童還耐著性子回他一句家師遠遊未歸,請稍安勿躁。

到了第三日,那道童遠遠見秦瓊的身影出現在回廊儘頭,便搶先一步鑽進偏殿躲了起來,連麵都不肯露了。

“奶奶的!老子一把火把紫陽觀給燒了,我看那牛鼻子老道出不出來!”

秦瓊在空蕩蕩的偏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了好幾下。

他終於壓不住那股翻湧了多日的煩躁,一甩袖子,脫口罵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小,帶著破罐破摔的狠勁。

旁邊的香爐被他猛地帶了一下,銅蓋當啷一聲磕在爐沿上,驚得廊下的鳥撲棱棱飛走了一片。

“秦二哥!”

李世民猛地轉過頭來,聲音比往日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厲色。

他看著秦瓊那張因為連日焦躁而顯得有些猙獰的麵孔,心中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記得許多年前初次見到秦瓊時,秦瓊眉宇間帶著幾分讓人心折的磊落與從容。

那時候的秦瓊,說話不急不躁,做事沉穩有度,走到哪裡都有人拱手喊一聲秦二哥。

可如今這個站在他麵前、罵罵咧咧要放火燒觀的人。

眉眼間那股戾氣已經蓋過了往日的俠氣,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