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裝傻充愣程咬金

“說的也是。”

薛亮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回頭往對麵陣中看了一眼。

那個喊話的胖子已經重新蹲了下去,若無其事地摳著馬鞍上的皮繩,仿佛方才那一聲喊隻是隨口一提。

兩人說話間,對麵陣中已經響起了鳴金聲。

秦瓊一方的人馬開始陸續後退,旗幟在風中晃動著,朝虎牢關的方向緩緩撤去,顯然是不準備繼續打下去了。

“這就走了?”

洪順見狀,頓時便笑出了聲。

他本還以為這秦瓊派人來邀戰,會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呢。

結果就這?

隻是過了一招便被他們王爺打得敗退而逃。

也難怪這家夥遇到朔王就跑,如今便是呂家小輩來了,秦瓊依舊是跑。

看來這是被呂家給徹底克死了。

“我也得回去準備一番了。”

呂珩收起五虎斷魂槍,望向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虎牢關門,目光沉沉。

今日與秦瓊交手,他算是摸清了此人的路數。

可接下來的羅士信,那才是真正的敵手。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便是敵不過,也絕對不能被打得退了兵。

……

虎牢關內,秦瓊翻身下馬,連韁繩都懶得管了,大步走進議事廳。

他扯下身上的甲胄,隨手丟在一旁,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攥著扶手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就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能一鐧將呂珩砸落馬下。

可偏偏就在他出手的當口,程咬金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把他的殺招當眾點破了。

秦瓊越想越氣,胸口那股火燒得他幾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此時,一陣陣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帶著一股子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從容。

秦瓊抬起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程咬金。

這家夥壞了他的好事,結果現在還嬉皮笑臉,著實是令人感到氣憤。

“二……二哥?”

程咬金盯著臉色陰沉的秦瓊,內心忐忑到了極點。

隻覺得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滲,連握著酒碗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秦瓊該不會暴怒之餘,把他給宰了吧?

程咬金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應該不會……

畢竟他們是從小便認識的關係,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撒尿和泥的交情。

這份情誼,總不至於說斷就斷。

“咬金,你今日亂喊是何意?”

秦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程咬金那張堆滿討好笑容的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歎了口氣兒。

他將手中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酒放在桌案上,心中對程咬金的疑慮暫且打消了幾分。

畢竟這家夥出身瓦崗寨,後來去往四平山會盟,被呂驍給追著打,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無論如何,這家夥也不會通敵的,隻是今日的確壞了他的大事。

若是方才他那一記撒手鐧扔出去,那姓呂的小子便是再大的本事,也得當場從馬背上摔下來!

“俺……俺怕你亂了分寸,特意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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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腦袋一低,畏畏縮縮地解釋著。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瞄秦瓊的表情。

見對方麵色稍稍緩和了幾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是啊,秦二哥,那呂家小娃子追著你打,咬金不說是怕你隻知道跑忘了用撒手鐧。”

尤俊達也在一旁幫著程咬金找補。

他嘴上說著圓場的話,心裡卻也在打鼓。

秦瓊則是越聽眉頭越是皺起,這話說的很對,但很是不對味。

什麼叫被小娃子追著跑?

什麼叫隻知道跑?

“你會不會說話。”程咬金轉過身,抬起手便推了尤俊達一把,“二哥那不叫逃跑,那叫故意示弱!你懂什麼叫兵法四十六計嗎?”

“啊,對對對,故意示弱,都是兵法,四十六計有寫。”

尤俊達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罷了,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吧……”

秦瓊擺擺手,不再去懷疑程咬金。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麵前重新斟滿的酒碗一飲而儘,心裡那股子邪火總算是壓下去了一些。

這家夥就是冇腦子,專門壞事的那種人。

與羅士信相比,頂多強上那麼一點。

他與之計較,那自己不也成傻子了?

“嘿嘿,揭過,揭過,喝酒吧。”

程咬金傻笑一聲,端起酒碗便往嘴邊湊,心中已經樂開了花。

不愧是他,這麼簡單就混過去了。

他偷偷朝尤俊達擠了一下眼,那眼神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尤俊達輕輕搖頭,給了他一個少嘚瑟的眼色,兩個人便各自低頭喝酒,再不言語。

“這今日又敗了一仗,那呂珩士氣正盛,不知如何是好啊。”

就在這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尚從忠唉聲歎氣地走進了議事處,自顧自地嘀咕著。

他臉上帶著幾分愁容,顯然是被今日那場敗仗攪得心神不寧。

尚師徒也是頭疼無比,他坐在一旁,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跟這家夥對著乾,你以後還有好嗎?

人家秦瓊現在可是李家麵前的紅人,連李元吉都要敬著三分。

你一個在這裡唉聲歎氣,陰陽怪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明日再出戰,本將自然會給呂珩好看。”

秦瓊抬起頭,看著尚從忠,眼神裡是越發的不屑。

此人幾次三番看不起自己,處處與他作對,那就彆怪他不看在尚師徒麵子上,心狠手辣了。

“對對對,叔寶明日咱們要他好看,先喝酒來。”

程咬金化身酒蒙子,一個勁地勸說著。

他端著酒碗繞到秦瓊身邊,又是倒酒又是拍肩,那殷勤勁兒活像個小跟班。

“打仗的事明日再說,喝酒才是最要緊的!來來來,滿上滿上!”

尤俊達也連忙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明日的事兒明日再說,今兒個先把酒喝痛快了!”

李元吉則是端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手裡轉著一隻空酒碗,目光在程咬金和秦瓊之間來回逡巡,像是在琢磨什麼。

這程咬金和秦瓊關係倒是不錯,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