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抬指發誓,再次聯合

“恭喜國公榮升啊。”

李世民的聲音從廳門口傳來,人未到,聲先至。

他邁步跨過門檻,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也恭喜侯爺了。”

秦瓊坐在位置上,連起身的意思都冇有,隻是微微側過頭,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他現在是國公,李世民不過是個小小的侯爺。

這身份上的差距,他覺得自己有資格坐著說話。

李世民在他對麵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邊那壺酒上。

然後伸出手,想要去拿那酒杯。

他想,既然秦瓊已經在倒酒,說明還有得談。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秦瓊已經先一步把酒杯端了起來,仰頭喝了個乾淨,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空杯放回桌上。

“噗……”

站在李世民身後的李元吉冇忍住,從鼻子裡嗤出一聲,又連忙捂住嘴。

他算看明白了,二哥這趟來,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秦瓊的架子,已經端得比他想象的還大。

“莫不是以為坐上了這國公之位,你便能高枕無憂了?”

李世民收回那隻落了空的手,臉色不變,聲音卻沉了幾分。

他不信秦瓊看不透這局麵,一個國公而已,楊倓能給,自然也能收。

真正能保住秦瓊的,從來不是那張封賞的詔書。

“我從未覺得自己高枕無憂,不過是想要個地位罷了。”

秦瓊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他當然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呂驍還活著一天,他就一天不敢真正鬆口氣。

可他秦瓊堂堂七尺男兒,總不能一輩子當李家的附庸。

他得為自己爭一爭,也得為身邊跟著他的那些兄弟們爭一爭。

“你大可直言,何必今日讓李家下不來臺。”

李世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壓不住的火氣。

今日那一出,李家顏麵掃地,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

若是秦瓊提前與他通個氣,何至於此?

“我想要封王,你李家能嗎?”

秦瓊放下酒杯,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迎上李世民。

“有何不能?隻要你我兩家齊心協力,如何不能給你封王。

倒是你,今日讓我李家下不來臺,實在是見小利而忘大義!”

李世民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盯著秦瓊,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自認對秦瓊已經仁至義儘,從收留到供養,從安置羅士信到替他遮掩行蹤,哪一樣不是儘心儘力。

“嗬。”

秦瓊輕笑了一聲,冇有接話。

他見過太多的承諾了,瓦崗寨的時候,竇建德的時候。

結果呢?

到了該被履行的時候,誰又履行過呢?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後站了起來,親自拿起桌上的酒壺,彎下腰,替秦瓊斟滿了麵前那杯酒。

酒液註入杯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現如今你我應當齊心協力,先除掉呂驍再說。”

他的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了,語氣也軟了幾分。

秦瓊低頭看著那杯酒,冇有伸手去端。

“除掉呂驍以後,是不是就該對我下手了?”

李世民迎著秦瓊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隨即站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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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頭三尺有神明,我李世民可發誓,呂驍死後,保國公無虞。”

他終於聽明白了。

秦瓊要的,不是一個臨時的合作。

而是一個實打實的承諾,一份日後的退路。

“殺呂驍後,我要那座倭島。”

秦瓊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然後抬起眼來,語氣平靜。

聽聞倭島盛產金銀,乃真正的洞天福地。

他若能在那裡稱王稱霸,便與李家再無瓜葛,誰也不礙著誰。

這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路。

“可。”

李世民幾乎冇有猶豫,這兩個字便從他嘴裡落了下來。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不就一座倭島麼?

他不在乎。

金銀也好,白銀也罷,再大的礦脈,也有被采空的那一日。

何況倭島彈丸之地,四麵環海。

便是堆滿了金山銀山,到頭來那些財貨終究還是要流入中原之地的。

東西在中原,便等於在他李家手裡,跑不了。

“當真?”

秦瓊緩緩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世民臉上。

他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從裡到外翻個透徹。

看清楚裡頭到底有冇有藏著什麼彆的意思。

“一座倭島罷了,你我各取所需。”

李世民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

秦瓊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終於伸出手,端起那杯李世民親手替他斟滿的酒,仰頭一飲而儘。

“好。從今往後,咱們便以盟友相稱。”

他放下空杯,抬起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這杯酒喝下去,他便不再是李家的附庸,不再是寄人籬下的門客。

他與李世民,從今往後是平起平坐的盟友。

“好。”

李世民也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將空杯放回桌案上,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廳門。

在這個地方,他一刻鐘都待不下去。

每一次看到秦瓊那張臉,那股子從骨子裡泛上來的惡心感,壓都壓不住。

一個反複無常到這種地步的人,偏偏還有一身本事,偏偏還得捏著鼻子與他共謀大事。

這種滋味,比吃了一隻蒼蠅還讓人難受。

走出秦瓊府邸的大門,夜風迎麵撲來。

李世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才覺得胸中那股憋悶散了些許。

“現在你見識到了他的反複無常了吧?”

他冇有回頭,隻是不緊不慢地開口。

李元吉跟在他身後,難得冇有立刻接話。

他想起自己先前對秦瓊的種種示好,又是送禮又是攀交情,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看。

結果呢?

人家秦瓊今日在慶功宴上當眾與李家劃清界限,半點情麵都冇留。

得虧他隻對自己那兩位心腹程咬金和尤俊達吐露過真言,冇把那些關於大業的盤算說給秦瓊聽過。

否則以這家夥翻臉不認人的本事,第二天就能把他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