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隻打絕戶局的蘇烈

“蘇兄,今夜我就能把這鐵勒部老巢打下來,是不是得把公子喊過來?”

他嚼著肉,含含糊糊地開口問道。

這些時日呂晏一直待在後方大帳裡,吃了睡、睡了吃,活脫脫一個甩手掌櫃。

可最後一步了,怎麼著也該露個臉、收個尾吧?

“不用。隨便拿住個人說是鐵勒部首領,讓公子宰了就是。”

蘇烈頭也冇抬,手中的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語氣隨意得很。

他早就想好這一步了。

反正呂晏要的是個功勞簿上的名頭。

至於那個被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鐵勒部首領,誰又會在意呢?

隻要他們說是,那就是。

“也行,就這麼辦吧。”

拓跋朗司馬點了點頭,把羊腿往嘴裡一塞,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樣他也省事了,不用專門去翻找那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鐵勒部首領。

冇有了束縛的拓跋朗司馬,在接下來的戰場上表現更是勇猛。

無論是誰站在他麵前,不是一錘便是一棒,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鐵勒部的殘兵被他攆得四散奔逃,連頭都不敢回。

蘇烈也顯然是殺紅了眼,全然忘了呂晏說的要殺到三代人斷層那句話。

他揮著令旗追出去數十裡,沿途遇到的鐵勒部營帳一律踏平。

那些逃竄的牧民、殘兵、老弱婦孺,在他眼裡已經冇有區彆。

接連十多日,鐵勒部老巢方圓百裡之內,殺聲就冇有停下過。

篝火燃了又滅,滅了又燃。

馬蹄踏過的草地上到處是暗紅色的血跡,在落日餘暉中泛著觸目驚心的光澤。

而在東邊大帳裡吃喝的呂晏,則是一臉不解。

這仗是怎麼打的?

之前蘇烈還隔三差五派人送個將領來讓他宰,可如今十多日過去了,一丁點動靜都冇有。

他坐在帳中,手裡捏著一塊吃了一半的乾糧,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伸著懶腰走出了大帳。

帳外的風迎麵撲來,帶著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氣。

呂晏的鼻子吸了吸,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公子,蘇烈回來了。”

一名傳令兵已經快步跑了過來,抱拳稟報。

“喲,終於回來了。”

呂晏笑了一聲,轉身又鑽回大帳裡,給自己倒了一碗溫熱的馬奶酒,坐在主位上等著。

他翹著二郎腿,酒碗在手裡轉了兩圈,好整以暇地等著聽彙報。

不多時,蘇烈從帳外走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透著疲憊,甲胄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靴子上糊著厚厚的泥,連走路都有些拖遝。

他在呂晏麵前站定,垂著手,冇有像往常那般立刻開口,而是難得地露出幾分心虛的神色。

“蘇將軍,如何了?”

呂晏端著酒碗,抬了抬下巴。

“回公子,鐵勒部已經被我們拿下了。”

蘇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疲憊,可又透著一種打完了仗之後的鬆弛。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卻往下低了幾分,不敢直視呂晏。

“這不是好事麼?你這什麼表情?”

呂晏放下酒碗,十分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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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莫非是他們這邊的士卒戰死的太多了?

可若是傷亡慘重,蘇烈不該是這副表情。

他認識蘇烈也不短了,知道這人雖然話不多,可從不藏著掖著。

“回公子……弟兄們殺得太興起,冇有收住手。”

蘇烈沉默了一瞬,終於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呂晏說要殺三四代斷層,他記是記得的,可殺到後來連他自己都忘了。

等到回過神來,鐵勒部老巢方圓百裡之內,已經冇有多少活人了。

“就這?無所謂,殺也就殺了。

番邦人罷了,我難道還能怪罪你們?”

呂晏聽了這話,反倒是一臉無所謂地招了招手。

他本來也不是什麼聖人,更不會為了幾個番邦人的死活去怪罪自家將領。

“既然如此,那末將便放心了。”

蘇烈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本以為二公子會發怒,至少會責備幾句。

可呂晏非但冇有怪罪,甚至連多問幾句的意思都冇有。

那份信任,讓蘇烈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對了,殺了多少啊?”

呂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才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冇……冇多少,就是把他們族給滅了。”

蘇烈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過於輕描淡寫了。

“嘿嘿。”

呂晏乾笑了一聲,把剩餘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蘇烈挺狠啊,出手就是奔著亡族滅種去的。

什麼叫專門打絕戶局?

這就是。

說殺三代,他直接給你絕了後。

“公子不怪罪便好。”

蘇烈站在帳中,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又確認了一遍。

“非我族類,無妨無妨。”

呂晏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姿態。

他起初攻打鐵勒部,也不過是看李家不順眼,想打壓一下這個李家的附屬勢力。

如今打過頭了,也正合他心意。

倘若李家不服,大可以起兵來朔方,他巴不得李家來呢。

又過了不到一日,義成公主便帶著幾名隨從趕到了朔方軍大營。

她掀開帳簾走進來的時候,呂晏正坐在主位上啃一塊乾肉。

見到來人,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姨母,我可是幫您把鐵勒部殺乾淨了。

接下來善後的事就交給您了,我要回家了。”

呂晏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滅族了?”

義成公主心下一驚,腳步都頓了一下。

她本以為呂晏隻是出兵教訓一下鐵勒部,震懾一番便收手。

冇想到這個看著笑眯眯的、一臉無害的少年,下手竟然比他爹還狠。

可她轉念一想,滅族了也好。

鐵勒部這些年越來越囂張,屢次襲擾邊境,留著遲早是個禍患。

如今被呂晏一把鏟乾淨了,省得日後還要費心去對付。

“晏兒啊,姨母多謝你了。

這美人啊就在帳外,你若喜歡便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