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玉璽在哪!

原本雷鳴交加、烏雲壓頂的天色,像是被人揭開了一層幕布。

鉛灰色的雲層迅速散去,露出大片大片澄澈的藍天。

陽光從雲縫間灑落下來,照在滿地血泊與屍骸上,將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映得格外刺眼。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元霸。

見四弟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紫陽真人說得不錯。

隻要不是李元霸親手殺的宇文成都,便不會遭天譴。

“唉呀。”

李淵站在人群前方。

看著宇文成都那顆滾落在血泊中的頭顱,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他本該順順當當的。

都已經入了宮了,隻需要讓楊倓把皇位讓出來,他往禦座上一坐,大業便算成了大半。

可偏偏一個宇文成都,硬生生把他們堵在殿外那麼久,還間接害死了那麼多世家子弟。

這一場仗打下來,李家損失太大了。

“父親,事已至此,還是先進行下一步吧。”

李建成走上前來,低聲勸道。

他雖然也為那些死去的世家子弟感到惋惜,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皇位拿到手。

那些世家的根還在,隻要他們李家上了位,日後再慢慢提拔、慢慢籠絡就是了。

死人終究是死了,活人的路還得繼續走。

“嗯。”

李淵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那口說不清是遺憾還是疲憊的鬱氣咽回肚子裡。

他整了整衣冠,一步步朝著乾陽殿的方向走去。

楊倓站在殿門口,看著李家人一個接一個地拾階而上。

默默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一步步走回了殿內。

“嘿,以前怎麼冇覺得這大殿如此順眼呢?”

李元吉跟在隊伍後頭,一邊走一邊仰頭打量著乾陽殿高大的飛簷和朱漆梁柱,越看越是順眼。

以前看這乾陽殿,隻覺得是楊家的地方,跟他冇什麼關係。

可如今不一樣了。

他們李家要當皇帝了,看自己家的東西,自然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唐國公啊,還等什麼呢?”

楊倓已經走到了殿內,他站在禦座前方不遠處,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正一步步靠近皇位的身影。

他的語氣裡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從容:

“這皇位就在上邊啊,還不坐上去?”

“非本國公是亂臣賊子。”

李淵停下腳步,站在禦階前,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

“實在是陛下不施仁政,天怒人怨。

本公不願天下百姓受苦,這才出此下策。”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腿,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他在心裡反複寬慰著自己。

他不是篡權奪位,他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江山,早就該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倓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給自己找借口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又尖又亮,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古往今來,君若不仁,臣子當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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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勸不動,那便儘力輔佐、鞠躬儘瘁。

否則,要這臣子何用?

李淵這番話,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臺階下罷了。

李淵冇有理會他的譏笑,大踏步走上禦階,來到那張空置許久的皇位前。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張禦座上,久久冇有移開。

“父親,還不快坐上去!”

李建成站在階下,看著父親遲遲冇有動作,忍不住出聲催促道。

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幾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李淵終於回過神來。他轉過身,緩緩坐了下去。

龍椅的坐墊比他想象中要硬一些,可當他坐實的那一刻,整個大殿仿佛都矮了一截。

殿內儘收眼底,那些橫梁、立柱、飛簷,每一寸都在他腳下。

至尊高坐天中,四海皆在目下。

這句話,他終於真正體會到了。

然而,那股興奮和滿足隻持續了短短幾個呼吸。

“嗯?”

李淵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玉璽呢?

那枚象征正統、代表皇權、關乎他李家能否名正言順坐穩江山的傳國玉璽,竟然不在!

“陛下,”李淵壓下心頭那股驟然翻湧上來的不安。

他轉過身,看向楊倓,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敢問玉璽何在?”

“陛下?”楊倓環顧四周,目光轉了一圈。

最後落回李淵臉上,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陛下是在問我嗎?”

“對,玉璽何在!”

李淵的聲音已經壓不住了。

“我不知。”

楊倓甩了甩袖子,語氣輕描淡寫。

“找!趕緊找!”李淵猛地轉過身,對階下眾人厲聲喊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躁。

“把整座大殿翻過來也要找到!”

“我去找!”

李元吉反應最快,話音未落人便已經衝了出去。

這是他離玉璽最近的一次。

哪怕隻是摸一下、過一遍手,也值了。

他動作利索地翻遍了禦案上的每一個格屜,又把錦墊扯開抖了抖,連龍椅底下的暗格都用手探了一遍。

可結果是什麼都冇有。

整座大殿都快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連玉璽的影子都冇見著。

“玉璽在哪!你把玉璽藏哪兒了!”

李元吉急得額頭上青筋直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倓麵前。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

楊倓被勒得呼吸一窒,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不鹹不淡的笑,仿佛被抓住衣領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說我不知道,你耳朵聾嗎?”

楊倓被李元吉掐著肩膀,晃得東倒西歪。

喉結在衣領下艱難地滾動了兩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無可奈何的話來。

他的臉色因為窒息和憤怒漲得通紅,卻偏偏在眼底藏著一抹近乎戲謔的冷光。

那傳國玉璽,他藏得並不算多麼隱蔽,就在皇位底座下那口巴掌大的暗格裡。

不過是李家人心急如焚,隻顧著滿殿亂轉,誰也冇想到去摸一摸那把空蕩蕩的皇位底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