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程咬金渡河去朔方

“乖乖,這才是真的啊。”

程咬金雙手鄭重地捧著那方傳國玉璽,嘴裡低聲喃喃自語。

還時不時抬眼瞥向門外街巷,謹慎地四處張望。

提防外頭有人暗中盯梢窺探,生怕消息泄露出去招來殺身大禍。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在玉璽的螭龍紋路之上,流轉出溫潤的光澤。

“老程,現在城外的戒嚴已經鬆了不少,咱們正好可以把這東西給送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尤俊達,心中始終惴惴不安。

在他眼裡,這方玉璽完完全全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一旦這件寶物被李家察覺,他們兩個人,絕對會死得極為淒慘,半點活路都不會留下。

這些日子他日日寢食難安,時時刻刻都擔心藏玉璽的秘密暴露。

“送,必須送,三公子已經領了命令前往北邊黃河大營。

咱們正好跟著大隊人馬一塊兒動身,借這個機會把東西送出去。”

程咬金說著,拿過厚實的布帛,將傳國玉璽仔仔細細層層包裹妥當,貼身收在自己懷中。

玉璽揣在懷裡,邊角棱角硌得胸膛隱隱作痛。

可程咬金心中反倒生出幾分奇妙的感慨。

放眼這普天之下,又有幾個人能體會被傳國玉璽硌著身子的滋味?

就連李淵,朝思暮想渴求玉璽,挖地三尺都無緣得見真品。

收拾完畢,二人不敢多做停留,悄悄走出房門。

二人一路往城外的大營趕去,前去軍中報到。

“你們怎麼才來啊,本王都等了許久了。”

李元吉受封齊王之後,整個人意氣風發,渾身都透著誌得意滿的傲氣。

如今張口閉口便是本王,就算是見到父皇李淵,嘴上都時常改不過口,實實在在過足了封王之後的癮。

此刻他一身王服,腰間佩刀,正站在大營門口等候集結的部曲。

“嘿嘿,來晚了來晚了,王爺恕罪。”

程咬金臉上堆起嬉皮笑臉,上來便是一通傻笑。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元吉也不與之計較。

“是啊,王爺今日這般神武,真是讓我等仰望啊。”

尤俊達也緊隨其後,順勢奉上一通馬屁。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好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說。

直把李元吉誇得飄飄然,整個人暈乎乎的,連方才等候多時的火氣都消散大半。

“罷了,父皇讓本王前往北邊大營駐紮,咱們走吧。”

李元吉擺了擺手,被二人誇得都有些麵皮發燙,連忙吩咐全軍開拔。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向北開拔,車馬滾滾,旌旗連綿,很快便抵達了黃河南岸的李家大軍營地。

一來到黃河岸邊,呼嘯的河風撲麵而來,浪濤拍打河岸,隆隆作響。

李元吉便想起之前李世民便是在此處河岸,被呂晏箭矢射得狼狽不堪的舊事,心底頓時湧上一陣幸災樂禍的念頭。

他帶上幾名貼身親信,專程跑到傳聞中李世民遇襲的那處河岸地點。

東看看西望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片曾經讓他二哥吃過大虧的地方。

另一邊,程咬金的目光,卻越過滔滔奔騰的黃河,牢牢盯住了黃河對岸的土地。

懷中被布帛包裹的玉璽,還在隱隱硌著胸口。

“王爺,俺老程有一奇思妙想。”

幾番思忖權衡,一個完整的計劃在程咬金心中漸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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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往前踏出兩步,湊近還在看熱鬨的李元吉,刻意壓低了周遭隻有二人能夠聽清的音量。

“哦?”李元吉聞聲微微一怔,連忙轉過頭來,眉梢揚起,臉上寫滿了意外,“你也有計?”

在李元吉固有的印象當中,程咬金素來便是衝鋒陷陣的一介莽夫。

讀書識字都算不上精通,平日裡大多靠一身蠻力和幾分市井滑頭行事。

謀劃軍機、出謀獻策這種事,怎麼看都輪不到他的頭上。

“對啊,你有計還不趕緊告訴王爺。”

一旁的尤俊達立刻會意,快步上前半步,順勢在一旁幫腔打掩護。

“俺決定乘船去北邊,好好打探一下呂驍的虛實。”

程咬金臉上揚起一副胸有成竹的爽朗笑容,胸膛微微挺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打著渡河刺探軍情、充當探子的由頭行動,明麵上堂堂正正,想來李元吉應當不會多加阻攔。

再說他和李元吉平日裡私交本就十分親近,雖說還冇有真正迎娶李家的姑娘。

平日裡嘴上早已姐夫長姐夫短,相處十分熱絡。

往公了說,探查敵軍虛實,本就是為李唐的大業謀劃。

往私了講,他也算是李元吉身邊的親信舊部。

於情於理,這個請求都挑不出什麼破綻。

“嗯,不錯,可以去試探試探。”

李元吉聽完之後,垂眸思索片刻,很快便點頭應允,越想越覺得這條計策可行。

程咬金氣質粗豪,言行舉止和尋常平頭百姓、行伍老兵相差無幾。

若是換上一身樸素裝束混跡在北地的百姓之間,根本不會惹人矚目。

這般人前去做細作探子,又有誰會特意多加懷疑。

再聯想到不久之前,呂驍的次子呂晏。

尚且敢率領兵馬直闖黃河河道,跑到河水中央耀武揚威、挑釁作死。

既然呂家敢派人過來耀武,那自家這邊派人渡河探查敵情,又有什麼不妥。

“好,俺老程這就渡河,王爺您就等著俺的好消息吧。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宰幾個呂家的將領呢。”

程咬金重重拍著自己的胸口,高聲立下豪言。

嘴上說的是刺探敵情、伺機襲殺敵將。

心中真正的目的,卻是把懷中的傳國玉璽親手交到朔王呂驍手上。

事不宜遲,李元吉當即吩咐麾下士卒。

不多時,數艘適合橫渡黃河的平底渡船便被調撥到岸邊。

黃河水勢洶湧,河麵遼闊,濁浪翻湧,船隻在波濤之中起起伏伏,每一步都暗藏凶險。

程咬金與尤俊達辭彆李元吉,二人登上渡船,船工揮動船槳,破開滾滾黃水,朝著黃河對岸緩緩駛去。

一路上風浪顛簸,船體不停搖晃,二人緊緊穩住身形,心中卻滿懷期待。

渡船終於穩穩停靠在北岸灘塗,雙腳踏上堅實的土地,顛簸眩暈的感覺才緩緩褪去。

二人彼此轉頭對視一眼,眼底都抑製不住地泛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輾轉周折這麼久,曆經東都的風波、軍中的管束,如今他們終於踏足北岸,有機會當麵見到朔王呂驍。

更加關鍵的是,他們並不是兩手空空前來。

那枚足以定奪天下正統名分的傳國玉璽,此刻正安安穩穩藏在二人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