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禁地,高聳的樹屋中。

安娜睫毛顫了顫,徐徐睜開眼簾。

雙眸先是一陣失神,空洞無焦點,最後融入了一片濃濃的迷茫中。

「那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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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她又蘇醒了一些畫麵,那些不知是上輩子的記憶,還是夢境,異常清晰。

在一個名為a城的地方,她生活了一輩子。

那一輩子,曾有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男人。

在她最為艱難的時刻,那個男人數次幫她渡過難關,替她遮風擋雨,讓她記憶深刻。

他叫程灼。

可不知為何,在他即將進行至尊a的決賽時,突然消失了,杳無音信。

安娜一直記得,他說過,他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等待著。

不確定是因為心動,還是感激。

隻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等了好久。

在那一生,安娜利用父親通過特殊渠道留下來的數億資金,打造了一個基金會,專門為世界各地的盲人提供治療和幫助。

她就這麼簡單而充實地忙碌著,直到安然離世,都冇能再見到那個人。

然而,就在這些畫麵結束後。

令安娜震驚的畫麵出現了——

那一年!

就是她遇見程灼的那一年!

那些記憶,居然以類似上帝視角的方式,重新在她腦海裡回放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原本在那段記憶中,隻能算記憶深刻,卻突然消失的男人,

那一年的所作所為…

被她以上帝視角,完完全全看了一遍。

那個總是一臉冷漠,看似不近人情,說話寡言少語的男人,竟然在背後,為她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

她看到了他為了給她湊手術費,在地下拳場一次次搏殺。

看到他到處奔波,給她留好後路,要讓她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看到他為了給她父母報仇,孤身一人,殺了趙四海,殺了阿龍,替她報了血海深仇。

看到他最後被數百人圍堵,身中數槍,鮮血淋漓。

「原來,那些不是幸運……」

安娜呢喃自語,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就在這時。

「噠噠噠——」

屋外的腳步聲,沉重而急促,打破了樹屋的寂靜,也打斷了安娜的思緒。

安娜連忙抬手,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湧波瀾,語氣恢複了以往的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門被推開,梅莎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一身月族的祭祀長袍,麵色威嚴,眼神銳利如刀,掃了一眼安娜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冇什麼。」

安娜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未散的情緒,聲音平淡無波,「隻是在融合魅魔神骨,有些疲勞罷了。」

梅莎冇有多疑,畢竟融合魅魔神骨本就耗費心神。

她走到石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埃琳娜快到了,上次和你說的那個男人,你必須拿下,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

安娜畢恭畢敬地回道。

「記住了,我要他身上的所有秘密!」梅莎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愈發陰沉:

「尤其是他能吞噬厄靈的秘密,那是我月族崛起的關鍵!」

「明白。」

安娜抬眸,眼中毫無情感波動。

梅莎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叮囑道:

「先休息一下吧,以你目前對魅魔妖骨的融合程度,應付一個區區四階男子,綽綽有餘了。」

「是。」

安娜應聲落下,木門關閉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唉……」

她靠在床頭,沉沉地歎了口氣,所有的偽裝瞬間卸下。

那一輩子的記憶,恍若昨日發生的一般,清晰地刻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尤其是程灼最後靠在樹乾上,渾身是血,緩緩閉上雙眸的畫麵,一次次在她眼前回放。

讓她心中無比苦痛,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

「騙子……」

安娜莫名怨怒道,聲音哽咽,「你說你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呢,為什麼要為我那般拚命……」

……

……

外界,天舟號的臥艙裡,隻過去了不到一日。

燈塔內部,卻已是近千個日夜流轉。

程灼渾身是汗,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對麵,武陌的鏡像緩緩消散在金光裡。

這是他擊敗的第兩千三百七十一個對手。

從最初的阿龍丶霍冬生,到後來的武陌,再到六階初期丶中期丶後期的各類boss鏡像,還有堪比六星墟界崩塌的獸潮。

正如他所料,

這裡雖然無法吸收源力,卻可以通過修行提升炁的境界。

近一千個日夜,他的古武本源已然進入了四階,已經快要追平他的本源境界了。

而幾套古武技全部進入圓滿,包括威力恐怖的天罡一劍。

此劍氣可將源力和炁融為一體,尚未突破五階的程灼,在開啟全盛狀態後,一道劍氣已然可以重創六階boss。

威力十分驚人。

九百多天冇日冇夜的格鬥與狩獵,程灼感覺自己都快練吐了。

再練下去,隻怕神誌都會出問題,心念一動,程灼便退出了時光燈塔。

眼前的景象驟然切換。

他重新站在了寂靜島的火山岩上,身後的時光燈塔依舊靜靜矗立,塔身的金光緩緩收斂。

程灼抬手一揮。

燈塔化作一道金光,收入空間中。

他轉身穿過界門,重新回到了天舟號的臥艙內。

他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勁裝。

剛推開臥艙的門,就撞上了守在門外的埃琳娜。

少女穿著月白色的長裙,金發鬆鬆地披在肩頭,一雙碧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藏不住的忐忑與不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看到程灼出來,她身子微微一僵,連忙站直了身子。

「程哥,你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

這幾天,天舟號一直在朝著月城飛行,離目的地越近,她心裡的不安就越重。

母親被關在月石深牢,自己又在星垂森林鬨了那麼一出,她不確定母親現在是什麼情況,不知道梅莎有冇有為難她母親。

更不知道這次回去,等待她的是什麼。

程灼看著微白的臉色,當即側身讓開位置,邀請道:

「進來說吧。」

埃琳娜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臥艙,反手關上了門。

程灼給她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

「還有多久到月城?」

程灼問向冥龍。

冥龍:「還有四個小時,就能抵達目標位置。」

埃琳娜捧著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裡的忐忑稍稍平複了幾分,她抬起頭,看著程灼,碧藍色的眼眸裡露出一絲期待:

「程哥,這次的計劃,能簡單跟我說說嗎?」

程灼此前和她說得太簡單了,讓她著實難以心安。

程灼略一思忖,想著以後都是自己老婆,乾脆直接又將界石拿了出來。

他指尖源力微動,界門倏然打開。

「隨我來。」

程灼主動拉起略顯錯愕的埃琳娜。

「這裡是七星墟界寂靜島,我可以利用這塊界石,打開這扇界門。」程灼詳細解釋道:

「到時候,你見到母親後,我自有辦法到瞬移你身側。到時候我會打開界門,讓你們進來躲避,除了我,冇人能進入這裡。」

程灼自是打算讓隨影跟隨,隨影隻要不施放源力,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不告訴埃琳娜,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擔心她過於關註,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居然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埃琳娜驚了,雖然冇看見任何生物,但她能隱隱感受這座島上有著十分恐怖的存在。

「對了,這幾天,你有冇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程灼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