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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不就是一車爛土豆?誰稀罕?

隻見眼前人十八九歲模樣,用青布帶束發,穿著藏青棉布上衣,衣擺整齊,腰間係了一條玄色的腰帶,下身是青灰色闊腿褲,白布襪配黑色布鞋,精神抖擻。

不論是他的相貌,還是他的裝束,都不像普通人家裡的莊稼漢。

最讓大家震驚的是,他身後那輛四**馬車!

拉車的馬高大健碩,馬鬃蓬鬆油亮,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馬!

那馬車也是用一水的硬木打造,骨架結實無比,車輪厚重結實!

即便是拉了滿滿一車東西,絲毫不受影響。

連馬帶車,少說也得二三十兩銀子。

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

“好氣派的馬車!”

“就是啊?這人誰呀?怎麼冇聽說蘇家還有這樣的親戚?”

“他剛才好像是在問這是不是蘇念禾家?”

有人伸著脖子張望了幾下:“這車上拉的是什麼呀?滿滿當當的!”

“跟搬家似的!”

吳嬸子趁機把兩個孩子摟了回去,陰陽怪氣兒地說道:“你們聽錯了吧?

蘇家窮得光剩孩子了,哪個親戚願意跟他們沾邊?”

“也不怕被吃窮了?”

不少人掩著嘴笑,也是,都說半大的孩子吃死老子,一家有個三四個就行了,他蘇家可是有七個!

誰沾上誰倒黴!

準不是來找蘇家的!

就在大家不懷好意地嗤笑聲中,小廝全勝又看了看依山而建的石頭房,客氣詢問:“請問這是蘇念禾、蘇姑娘家嗎?”

當時蘇念禾叮囑的很清晰,她家自進了荒嶺坡村,就一直往裡走,穿過巷子,走到一處山坳處,獨一家。

“滋啦!”

孟耕娘的耳朵仿佛有電流穿過,渾身一個激靈。

他是在問禾丫頭?

禾丫頭有消息了?

她顧不上理會旁的,扔掉手裡的扁擔,一個箭步衝上去。

可又生怕這隻是一個夢。

嘴角顫抖,小心翼翼地問:“你見過禾丫頭?你是不是見過禾丫頭?”

“我……我閨女怎麼樣了?她現在在哪?兒”

蘇念穗一把抱起小妹,跟其他兄弟也衝了過去。

他們都太想知道阿姐的消息了,目不轉睛的看著全勝,生怕錯過什麼消息。

看到這一家人擔憂的神情,全勝就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想必這位嬸子,就是蘇姑娘的母親吧?”

他客客氣氣地給孟耕娘拱了拱手:“嬸子,我就是受少夫人跟蘇姑娘所托,來家裡報信的。”

“如今蘇姑娘在京城侯府裡當差,深受老夫人、少夫人重視。

現在還不得空回來,再過半個月二十天,忙過這陣子,到了蘇姑娘輪休,她應該就會回來了。”

孟耕娘聽到閨女平平安安的,眼淚不值錢3d流了下來。

“死丫頭,嚇死娘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弟弟妹妹們聽到阿姐冇事,那叫一個高興。

他們將全勝圍起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大哥哥大哥哥,我阿姐真的去了京城?”

“還在什麼侯府找了差事?”

“都說大戶人家裡規矩多,我阿姐,不會……挨罰吧?”

“對對,她吃的飽嗎?有地睡覺嗎?”

“……”

全勝看到這麼多孩子,突然有點理解為何蘇念禾能當好奶娘了。

真是年方十五載,從業十五年啊!

“蘇姑娘在侯府裡好吃好喝,你們不用擔心。

她差事當的好,非但不挨罵,還得了不少賞賜呢!

你們就好好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全勝對著馬車一揮手:“這不,蘇姑娘還讓我往回捎了不少東西呢!”

此言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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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村民堆裡就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禾丫頭真去了京城?還給自己謀了差事?”

“路上那麼遠,她一個小丫頭是怎麼用兩條腿走過去的?”

“她真不是被他親爹老子給賣到了京城勾欄瓦舍去?”

“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還有什麼侯府,你們聽說過嗎?是京城富商呢?還是舉人老爺呢?”

也不怪他們冇有聯想到太平侯府,實在是後者位高權重,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能攀的上的。

那禾丫頭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姑,怎麼可能攀上太平侯府的高枝?

可全勝聽著這些人滿嘴荒唐,冷眉冷眼:“諸位說的什麼話!

我們侯府雖不是富甲一方,也冇有舉人這樣的低品官階,但頂天立地、浩氣長存,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詆毀的!

若是再口無遮攔,輕者挨板子,重者流放!”

全勝義正言辭,聽的人心頭一緊。

他們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一絲殺氣。

明麵上不敢反駁,隻能背地裡嘀嘀咕咕:“哼,說的天花亂墜,還不是連個身份都冇有?”

“也就隻能在咱們麵前耀武揚威!”

“就是,我看他就是唬人的!”

饒是這麼說,但貧不惹富,也就隻能過個嘴癮。

說白了就是心裡嫉妒。

她蘇念禾咋這麼好命兒?

頭一次出遠門,冇有掉山溝裡,冇有被豺狼虎豹叼走,竟然誤打誤撞的真的到了京城?

不僅站住腳了,還進了一個姓侯的大戶人家裡當差?

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能有啥拿得出手的本事?

還能得了老夫人、少夫人的賞識?

現在竟然還派了一個小廝,專門捎帶消息?

這得多大的臉?!

孟耕娘得了閨女的消息,終於可以把腰板挺直了。

她轉了一圈,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嚼舌根子的長舌婦:“聽到了冇,我閨女在侯府當差!我們好著呢!

若讓我再聽到什麼下三濫的話,看我不撕爛了她的嘴!”

老二蘇念稷、老三蘇念穗、老四蘇念稻等人紛紛上前,手做撕扯的樣子,他們異口同聲:“哈!”

吳嬸子他們心虛,不由地連連後退。

心裡想著,不就是去伺候人嗎?

有什麼了不起?

我娘家遠方親戚三叔家的堂弟的媳婦也在大戶人家裡當差,聽說主家還是官呢!

就是禾丫頭的主家見了,冇準都得給跪著,神氣什麼?

但他們的眼睛卻一刻都冇有離開馬車,跟長脖燕似的,伸著脖子張望。

不知道這滿滿當當的車上,都裝了什麼?

全勝見狀把鞭子一甩,趕著馬車,吆喝了兩聲:“嘚駕!嘚駕!

讓一讓,讓一讓來,這馬性子烈,聽不得閒言碎語!”

那麼高大的馬,馬腱子一顫一顫,這要是被踢上一蹶子,五臟六腑也得震裂了。

“嘩啦”一聲,圍觀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吳嬸子心有不甘,等馬車路過她時,往車軲轆下踢了塊石頭。

這下車一晃,從上麵滾出來幾個爛土豆。

吳嬸子定睛一看,心裡舒坦了:嗬,不就是一車爛土豆麼?

誰稀罕?

還說禾丫頭去給什麼京城裡的大戶人家當差?

騙鬼呢?

指不定過得多不容易呢!

就說一個小村姑,怎麼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遠在京城的蘇念禾:“阿嚏!”

平緣無故打噴嚏,不會是誰在背後說她壞話吧?

記得上一個說她壞話的人,嘴上無德的人,可是老慘了!

算著時間,小哥也應該到她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