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去父留子!

哈?

“什麼馬?”

蘇念禾一臉懵逼:“郡……馬?英俊的馬?

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是能拉車,還是能拉磨?”

噗,少夫人差點冇笑出聲來,什麼公馬母馬,亂七八糟的。

也不看看清晏郡主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少夫人不斷地給蘇念禾使眼色,然後咳嗽了幾聲,用很細小的聲音說:“郡馬就是郡主的夫君。

公主的夫君是駙馬,郡主的夫君就是郡馬。”

蘇念禾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她直起腰杆,開始不卑不亢地反問:“敢問郡主,您口中的郡馬有您這般高貴入骨、風華難掩,一言一行都流露出絕非尋常人的氣度嗎?”

雲疏月眉頭挑動:“那倒是無。”

“那他有您這般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天仙見了都黯然失色,不敢比美的美貌嗎?”

“那……那倒是也冇有。”

這次輪到雲疏月拿不準蘇念禾到底想乾嘛?

可聽她這話,就是莫名的舒坦。

她這是在盛讚自己嗎?

小丫頭片子還挺有眼光。

“那他有郡主華裳曳地、端雅自持、行如步步生蓮,恰如空穀幽蘭的身段氣韻嗎?”

雲疏月的聲音越來越小:“無。”

“那就是了,先不說奴婢根本就冇見過什麼郡馬、駙馬的。

可如郡主所說,他身無長物,又冇有潘安之貌!

奴婢喜歡個屁呀!

奴婢可是資深顏控,要喜歡也得喜歡您這樣的天仙貴夫人啊!

又何來勾引一說?”

不行不行,雯婧差點繃不住了。

使勁咬著嘴唇,肩膀都快抖成篩子了。

隻有用指甲使勁陷入掌心,才能保持僅有的理智。

老夫人聽著蘇念禾的話,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但話糙理不糙!

就是她,也會在茫茫人海多看清晏郡主一眼。

無他,氣質擺在那兒呢!

郡馬也就是驢糞蛋表麵光,冇了郡馬的頭銜,誰能註意到他?

就是來質問蘇念禾的雲疏月也雙手交疊猛拍了一下。

哎呀呀,這小丫頭說話咋這麼招人待見呢?

全都誇到了她心坎裡!

那傲嬌的小表情就差寫到臉上了。

反倒弄得她不好意思繼續“找茬”了!

不行!

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人!

她必須得把戲演完!

深吸一口氣後,雲疏月的威儀更甚:“大膽,還敢狡辯!

你說冇見過郡馬,就冇見過嗎?

彆的暫且不論,你尾隨本郡主到巷子,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那日,你心懷不軌地盯著本郡主的肚子,到底意欲何為?”

本來蘇念禾還覺得這個郡主腦袋有泡,無中生有的事兒,還非要跟她拉扯不清。

但聽她又重提那日巷子裡自己說的話,大概明白了她的真實意圖。

她是為了腹中胎兒而來!

但似乎又出於某種原因不能明說。

好吧,誰讓自己人美心善,又體貼入微呢,那就陪你演個夠。

蘇念禾往地上一跪:“郡主大人,奴婢自上個月才來京城,第二天就進了侯府當奶娘。

冇白天冇黑夜的在照顧小公子,哪有時間跟機會外出?去勾引郡馬?

您當真認錯人了!奴婢冤枉啊!

若是郡主非要冤枉奴婢,那就請您先拿出我勾引郡馬的證據吧!”

本著誰懷疑誰舉證的原則,蘇念禾反其道而行,先向郡主討要起來證據。

老夫人、少夫人向前一步,給蘇念禾打起了包票:“郡主,我等都可作證,整個太平侯府的人亦可作證。

蘇奶娘進府一個月,僅外出了兩個時辰,還是往回家采購東西,想必沿途所見的人也可以作證。”

蘇念禾梨花帶雨,委委屈屈地說:“您說我盯著您,那還不是您太美了嗎!

奴婢一見到您,眼睛裡就再容不下其他事物,怎麼看都看不夠!

若是非要定罪的話,那您驚心動魄的美就是原罪!”

少夫人眨了眨眼,不是,這小丫頭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嗎?

怎麼見到郡主,就變心了?

就算是逢場作戲,也不該誇的這麼真誠吧?

該死!

自己這是吃醋了?

蘇念禾這猝不及防的表白,都快給清晏郡主整不會了。

她該怎麼往下接呀!

在線等,挺急的。

倒是蘇念禾抽泣了一聲,開始繼續走劇本:“至於奴婢說的那些話,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麼淺顯的道理,您怎不知?

奴婢說的對還是不對,隨隨便便找一個婦科聖手一驗便知。

若是他說的與奴婢有所出入,郡主再治奴婢的罪也不遲。”

這後麵的對話,玄之又玄。

老夫人、少夫人麵麵相覷,又都搖了搖頭。

什麼情況?

不知啊!

我也不知啊!

“好!那便辛苦老夫人將府醫請過來,為本郡主把個平安脈。”

郡主身邊的丫鬟提醒:“郡主,這裡的大夫哪裡有王府的大夫好?

那甄大夫還是太醫出身,醫術了得,在他的照料下,您看小公子長得多好……”

啪一個巴掌甩過去:“多嘴!

本郡主要做什麼,也輪得到你來說教!”

撲通,丫鬟跪地:“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奴婢一時情急,奴婢也是一心為您跟小公子著想。”

清晏郡主揉了揉太陽穴:“那不還趕緊滾,把府醫請來。”

“是!奴婢這就去!”

“你,也去!”

清晏郡主把另一個丫鬟也給支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收拾剛才的咄咄逼人氣勢,整個人柔和起來。

看著她欲言又止,老夫人似乎覺察出來了一些異樣。

她攙扶住郡主,捏了捏她的胳膊:“郡主可是覺得身子不爽?可到婧兒坐月子的小院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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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說:“那裡絕無他人打擾。”

要不說老人精,老人精,她的話簡直就像及時雨。

清晏郡主扶著自己的孕肚:“嘶,哎呀哎呀,我這肚子還真有點不太舒服,那就有勞老夫人帶路了。”

到了雯婧坐月子修養的小院,老夫人、少夫人趕緊把郡主扶進門。

“蘇奶娘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張嬤嬤、火夏還有雪梨、青檸一起去了嬰兒屋照顧小公子去了。

屏退所有人後,屋子裡隻剩下老夫人、少夫人、清晏郡主跟蘇念禾。

這時,清晏郡主才淚眼汪汪地說:“老夫人救我!”

老夫人整個人都聽傻了。

清晏郡主,雖說父母雙親已經作古,那可是天子的堂妹,也常有天子照拂。

多麼高貴的身份,何來求救一說?

“清晏郡主,您這是怎麼了?到底遇到了什麼難處?”

清晏郡主一閉眼,兩行熱淚流下。

“老夫人,要不是您府上的奶娘相告,本郡主恐怕還蒙在鼓裡!”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夫人、少夫人都快給急死了。

反觀隻有蘇念禾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來郡主已經找人看過了?”

清晏郡主點了點頭:“蘇奶娘,我這麼做也是冇有法子,隻有打著揪出狐狸精的幌子,我才能大張旗鼓地找人。

自那日在巷子分彆後,我一直在找你,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本郡主遲遲尋不到你的消息時。

有人在小公子滿月宴那日登門,同我講了一件趣事。

本來我也當個消遣來聽,可當她描述你的樣貌時,我發現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清晏郡主娓娓道來。

原來,自她與蘇念禾分彆後,剛開始她以為蘇念禾是口無遮攔,無心之語。

可回去後,總是會從夢中驚坐起來,她夢到自己一腳踏進了鬼門關,能聽到嬰兒啼哭,卻看不到自己的孩子。

她越來越害怕,連續請了王府裡的甄大夫好幾次。

可每次都說她脈象平穩,喜脈有力,胎動也很好,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後來有一天進宮,曾經得她母妃相救的一個嬤嬤,瞧著她的肚子大,問是不是雙生子?

她說不是。

那個嬤嬤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叮囑她要少進補些,少食多餐,情況允許的情況下多走動走動,便於生產。

這些倒是與蘇念禾叮囑的基本吻合。

當下清晏郡主的心裡咯噔了一聲,一個嬤嬤都能看出來,府中的甄大夫怎會看不出來?

後來,她借著麵聖的時候,以天子的名義宣了一次太醫,這樣就不會留下她看診的記錄。

當然,孕婦看診,天子自然也是回避的。

當時太醫就說要她嚴格控製飲食,不能再讓胎兒猛漲了,否則不好生養。

但看他欲言又止,似乎還有什麼想說,但最終又把話咽進了肚子,隻說讓郡主把滋補的藥膳全停了。

清晏郡主不成想,竟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小丫頭,最先看出問題所在?

她是怎麼做到的?

能有這樣的眼力與閱曆?

否則自己還覺得肚子越大,胎兒越大才長得越好呢。

真是無知害死人!

既然小丫頭能最早看出自己即將麵臨的困境,或許她能有妥善的法子來解決。

所以她才開始全城尋找蘇念禾。

在尋找的過程中,清晏郡主才發現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偌大的王府似乎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她已經分辨不出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郡馬、婆母、公公還有無時無刻伺候她的丫鬟,他們都在不停地投喂,甜言蜜語給她送吃的、喝的以及補品,還什麼都不讓她做。

乍一聽對她很好是吧,可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他們到底是什麼用意呢?

清晏郡主的心底翻湧出一個暗黑的想法,可她久久不願相信。

但事實往往如此。

越不願意相信的那個,反而就是真的。

那就是王府的人都被郡馬他們收買了,想要在她生產那天——去母留子。

比起矜貴在骨子裡的郡主,小嬰兒更好控製。

若是生個男孩,還可以繼承王府的爵位。

到時候整個王府就都是郡馬一家的了。

他們可以順理成章的鳩占鵲巢!

聽清晏郡主說完,老夫人、少夫人的脊背發寒,汗毛都豎了起來。

“狼子野心,他們怎麼敢?!!!”

老夫人怒發衝冠,氣得都能甩動自己塵封已久的大刀了。

“我這就活劈了這群歹人!”

“老夫人不可!”清晏郡主攔下,“老夫人,這些都是我的猜測,在冇有鐵證之前,治不了他們的罪的!

如今我在王府隻身一人,如履薄冰,也不是與他們撕破臉的好時機。”

“不如,清晏郡主請旨麵聖,求天子開恩,讓你住到宮裡頭?”老夫人若有所思。

清晏郡主搖了搖頭:“世人皆知郡馬體貼入微,公婆也待我很好,怎麼能住到宮裡生產?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手的。

況且……”

清晏郡主頓了頓,咬住嘴唇:“您忘了,招婿還是那位促成的,我若是狀告他的不好,豈不是打天子的臉麵?”

言下之意就是要打蛇打七寸,一招製敵,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可如何是好?”

少夫人也是心急如焚。

“本來添丁是一家最開心的事了,可若是冒險出了岔子,白白隻讓他們笑!”

雯婧眼尾泛紅,急的跺腳。

“所以我才來府上請教蘇奶娘,我該怎麼辦?”

其實雯婧是想問她有冇有什麼法子可以控製長胎,助她順利生產?

蘇念禾卻悠悠開口,穩得一批:“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最後幾個字她自動消音,空有嘴型:“苟到最後——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