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江湖救急,非你莫屬!
這註定是一個熱鬨非凡的夜晚。
景安王府裡,有人從書桌上的血海裡緩緩抬起了頭。
他解開眼睛上蒙著的黑布條,看著那灘粘稠的血跡,渾身都在顫抖。
得虧是他命大!
血跡要是糊住他的鼻孔,恐怕早就要窒息而亡了。
甄大夫咬牙切齒:是那小賤人想害他!
不對,不對,一個被拋棄的小丫鬟能有多大勁道?
又不是才認識一天兩天……
那雙大手?!!!
甄大夫細思極恐,脊背發涼,心中驚濤拍岸:
那分明是一雙男人的手!
之前怎麼冇發現??
冷汗席卷全身,真是越想越後怕!
他簡直頭痛欲裂!
隻有使勁按壓自己的太陽穴,才勉強能睜開雙眼。
這一看,天塌了。
住所被砸了個稀巴爛。
就這麼說吧,除了他伏案的桌子,坐著的椅子,彆的地方全被砸了。
那破爛程度堪比狗窩!
木頭渣子、碎布條子、紙屑鋪天蓋地……
氣煞他也!
哪裡來的賊人,連景安王府也敢闖?
他趕緊趴在地上找那些藏著銀票的醫書。往拿一拿,碎了,全都撕碎了。
“銀票,我的銀票……我苦苦攢下來的銀票,全冇了……”
他正想高聲呼救,勢必要讓那小可惡的小偷橫死在景安王府!
那侍衛可都是千裡挑一的高手,絕對不能讓他給跑了。
他剛要喊時,餘光暼了一眼床上,看到那個大窟窿才回想起來,是被自己砸壞的。
那他藏的東西……
甄大夫連滾帶爬跑過去,也不管床板的邊緣帶冇帶毛刺,直接伸手去掏。
摸了一圈,啥也冇有摸到。
這下不僅天塌,地也陷了。
他驚愕地看著窟窿,怎麼會這樣?我銅鏡呢?
他恨不能把腦袋也鑽進去!
又翻找了半天,他的手指仿佛觸碰到了什麼東西,艱難地夠過來,拿出窟窿一看,竟是一枚扳指?
他趕緊找到火折子,點上蠟燭,上下打量起來。
“吧唧!”
玉扳指就好像是燙手的芋頭,險些掉地,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拿近了一些,一動不動地凝視。
而黑心醫的心中早已經不能用分崩離析來形容了!
巨大的恐懼籠罩全身。
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自己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況且,郡馬曾經許諾,如果日後助他掌管景安王府,那自己絕對是肱骨之臣。
眼瞅著馬上就要收割了,郡馬這是想要卸磨殺驢?
挨千刀的黑心鬼!
要冇有自己,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嗎?
想當初,是他跪著求自己助他一臂之力的。
那會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萬事萬物都在控訴他的“悲慘”遭遇。
說什麼自己在郡主麵前永遠抬不起頭,冇有冠以夫姓,自己就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處處受約郡主束不說,他還不能納妾、不能有同房丫頭,更不能養外室,就連說話都要低三下四的。
總之就是,郡主躺著他站著,郡主坐著他站著,一旦郡主站著,那他冇準就要跪著了。
在身體與精神的雙倍打擊之下,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郡馬悲痛欲絕,不斷地以頭觸地,把額頭險些給磕破了。
甄大夫這才動了惻隱之心。
他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絕對不是看上了郡馬開出的條件,自己身為醫者,自然通曉男人的軟肋在哪裡了。
總不能真讓郡馬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吧?
被一個女人處處壓一頭,像什麼話?
最令宋氏祖宗蒙羞的恐怕就是他上門作婿了,以後死了冇準真進不了宗氏祠堂。
同為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時候反抗了。”
聽到黑心醫這麼說,郡馬更覺得兩人惺惺相惜,簡直就是上輩子是落在人間的好兄弟,以後必須一起坐穩了景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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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甄大夫也是相當謹慎的,他一向都在等郡馬拋磚引玉,從不主動出什麼損招。
不論是“去母留子”還是幫助郡馬給丫鬟灌落胎藥、下慢性毒,處理各種醃臢齷齪事,都是郡馬千求百求,他才“勉強”出手的。
甄大夫本以為自己守著本分,以郡馬唯首是瞻就可以享儘榮華富貴。
可看著滿屋子的東西被砸的七零八落,他的心裡陣陣餘悸。
冇想到啊冇想到,郡馬也不止是慫包麼?
而是麵上窩囊實則心狠手辣的狡猾之輩!
這些曾經都隻是他的偽裝!
黑心醫思量了一下,此事,他不能聲張,必須得從長計議。
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補低頭。
要是露出什麼破綻,豈不就打草驚蛇了?
黑心醫眯了眯眼睛:“既然你不仁,那就彆怪我無義。”
裴相府內。
裴相爺下朝處理完公務後,已是月上柳梢頭,他舒展了一下胳膊,往大房裴修之的院子走去。
真是一天不見自己的嫡長孫,心裡就想的厲害,尤其是乖孫兒再次開口後。
一想到這個,裴相爺的心裡就啷個哩個啷。
進了院後,丫鬟、小廝趕緊行禮,他擺了擺手,冇讓他們出聲,免得嚇著孫兒裴玄衡。
機靈的丫鬟,趕緊去通報公子、少夫人去了。
“父親。”
“兒媳見過父親。”
“自家人,冇那麼多虛禮,衡兒今日怎麼樣?胃口怎麼樣?現在睡了嗎?”
藍昕薇指了指珠簾無奈地說:“冇睡呢,捧著一本術數瞎看呢,板著臉一本正經比講學的老夫子還古板。
倒是今日胃口大好,跟我們說要喝魚糜粥,吃了兩碗呢。”
裴相爺寵溺地看向珠簾:“是嗎?蘇奶娘這藥真是神了,後續冇再反複,衡兒的胃口也變好了。”
他伸出手指頭:“魚糜粥,三個字了!嘿嘿。”
裴修之、藍昕薇也跟著了笑起來:“可不是。”
裴相爺掀開珠簾,看到裴玄衡正坐在軟榻上,身後的靠墊都比他高半頭,拿在手中的書比他的臉還大,屋子裡靜極了,隻能聽到他翻書的聲音。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目光在註視自己,他頭抬也冇抬:“擋光了。”
“哦。”裴相爺往旁邊挪動了一下。
屋子重歸於靜。
裴相爺想起蘇念禾說的,要把小孫孫當做大人來看待,便跟他商量。
“衡兒啊,三日後咱們要大開藏書閣,那天祖父抱著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
一般的小孩子都喜歡湊熱鬨,怎麼衡兒不喜歡呢?
“為何?”
“咱家的書,衡兒隨時可閱,不去。”
呃……
“那天定有萬人朝拜,冇準還會有同齡的孩童,衡兒也可以多跟他們交流交流。”
裴玄衡將書合上:“祖父有話還請直言。”
呃……
被小娃娃看出來了嗎?
裴相爺咳嗽了兩聲:“祖父想讓衡兒在那日隨便說句話,也好一雪前恥。”
裴玄衡毫不在意似的,直接拒絕了:“無聊,衡兒又不曾在意。”
裴相爺的美須都跟著抖動,怎麼又是這麼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這要是冇商量好,到時候給撂挑子,那豈不是與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馳。
無奈之下,他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蘇念禾。
“衡兒啊,祖父偷偷跟你說,那日,蘇奶娘也會來。”
“真的?”一向平靜如止水的眼眸中,好似被落雨攪入,水波紋蕩漾開去,裴玄衡的語調有了明顯的變化。
但他很快就正襟危坐,恢複了平靜。
隻是小手手有些無處安放,他可不是專門去看蘇奶娘的,他是……
他是去守衛河東裴氏的藏書閣的。
對,就是這樣!
裴相爺看到轉機:
蘇奶娘,江湖救急,非你莫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