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鵬舉,雖有詔猶不可聞!
天幕畫麵並未沉寂,變化再起。
一道如同利劍出鞘般的錚鳴聲劃破了黑暗。
「小西天封不了真大聖,紹宋裡卻出了真官家」
黃河之畔。
滾滾濁浪向東流去,天穹上行行大雁盤旋淒厲長鳴,岸邊千軍萬馬正在休整,肅殺之氣透過屏幕撲麵而來。
正可謂:征雁飛高天,萬軍飲河邊。
鏡頭一轉。
一襲紅袍戎裝的英武相公,腰掛長劍正背著手立在河畔。
此人正是趙官家。
他一張英武的麵容也因飽經戰場的淬煉,在此時儘顯崢嶸銳氣!
“鵬舉。”
趙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身姿挺拔的將領。
“朕將西行洛陽。”
“洛陽以東,整個河北就交給你了。”
簡單的兩句話,卻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
畫麵中,趙玖上前一步,竟是直接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嶽飛的大手。
這一幕,看得無數人眼皮子直跳。
天子握臣手。
這在大宋那個講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卻又極度防備武人的朝代,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嶽飛顯然也有些動容,他反手握住官家的手,目光灼灼:
“臣受官家此般恩信,必定赴湯蹈火而萬死不辭!”
“不,不是這句話。”
趙玖卻搖了搖頭。
他鬆開手,重新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滾滾黃河水。
“朕將西行,卿將渡河,雖有萬言,不如一默。”
“屆時分隔兩地,相距萬裡,正所謂將在外而君命有所不受也。”
說到這裡,趙玖頓了頓,轉頭看向嶽飛,眼神清亮:
“何況卿之軍略勝朕十倍。”
“故此,凡有決斷無需事事上稟......卿,可自為之!”
屏幕前的觀眾們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還是之前那個十二道金牌召回大將的宋朝嗎?
天幕更早之前也說過,趙宋的皇帝向來喜歡微操戰局......
而如今,天幕這位新的趙宋官家,似乎總在出乎觀眾們的意料。
畫麵裡的嶽飛顯然也是冇想到,連忙深深鞠躬一拜:
“臣明白!”
“不,卿不明白!”
趙玖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真摯:“朕的意思是,你部渡河後,旦有大軍進退,卿猶可自決之!”
“雖有詔——猶不可聞!!”
這六個字,字字千鈞。
雖有詔,猶不可聞!
哪怕是朕的聖旨到了,你也可以當做冇聽見!
趙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嶽飛的肩膀:
“若說非得有個什麼交代......卿既發軍,便替朕和這大宋……雪了這靖康恥吧!”
嘶——!
各朝時空裡,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前腳還是十二道金牌催命,後腳就是“雖有詔猶不可聞”。
這大宋的皇帝......
各朝時空的先輩們此刻很是懷疑,老趙家是不是被戴了綠帽子。
因為,也唯有這個解釋最合理且最符合“科學”了。
要不然,怎麼上一個還是千古昏君亦可爭先的皇帝,下一個就來了個胸懷浩瀚猶如宇宙星海的皇帝。
這反差太大了!
……
秦朝
鹹陽宮。
嬴政看著畫麵上那個紅袍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好小子。”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想當年,他讓王翦率領六十萬大軍伐楚。
王翦這小老頭出征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要田要地,要房子要賞賜。
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怕他這個皇帝猜忌,怕功高震主嗎?
嬴政給了,而且給得痛快,因為他有這個自信,也有這個胸襟。
“朕當年信王翦,故大秦能一統六國。”
嬴政語氣中帶著傲然,又帶著對後輩的肯定:
“這趙宋等了那麼多年,總算是出了個明白人。這氣度,倒是有幾分朕當年的影子。”
一旁的趙高聞言立馬躬身,諂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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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聖明!那宋朝等了幾百年才出一個像樣的,哪能跟陛下相比?”
“陛下一直都是這樣的英主,大秦的日月光輝,那是萬世不滅的。”
嬴政瞥了他一眼,也冇接話。
倒是下首的扶蘇,眉頭緊鎖,一臉的困惑。
“父皇。”扶蘇拱手道:
“兒臣記得清楚,之前天幕明明說嶽飛是被賜死在風波亭的,怎麼現在又……又變成這樣了?”
“這前後矛盾,莫非是史書記載有誤?”
李斯在一旁撫須沉吟,接話道:“公子,想來是這宋朝皇帝性情多變。”
“或許前期確實信重臣子,到了後期……哼,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坐上了那個位置,變得昏庸無道也不稀奇。”
扶蘇恍然:“是這樣的嗎?”
……
大唐,貞觀年間。
李世民是帶兵打仗出身的皇帝,最懂這種“將在外”的感覺。
“痛快!”
“這才是當皇帝該有的樣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嶽飛若能在這樣的君主手下,何愁不能直搗黃龍?”
看著看著,他就又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朕此前分明記得在嶽飛的獨白故事裡,他不是在風波亭寫下‘天日昭昭’後,就被冤屈殺害了嗎?”
李世民轉頭看向房玄齡和杜如晦,語氣中帶著疑惑:
“可現在這畫麵,君臣相得,意氣風發。這與之前嶽飛的自述對不上啊!”
剛才嶽飛自述生平,講的是十二金牌和莫須有。
根本就冇這段“黃河托付”的曆史。
更冇有現在這位英明神武的趙官家。
前後割裂的太嚴重了,完全像是兩段截然不同的曆史。
群臣也是麵麵相覷,低頭思索。
畢竟宋朝是後來的朝代,他們也冇法查史書。
房玄齡上前一步,沉吟道:
“陛下,臣剛才細品了天幕開頭的那兩句話。”
“哦?”李世民看向他,“玄齡有何高見?”
“‘小西天封不出真大聖,可紹宋卻出了個真天子’。”房玄齡緩緩念道,目光狡黠:
“這段話怎麼讀起來,都像是在說現在看到的趙宋曆史非為真存呐!”
自漢末亂世以來,佛教在九州傳播深遠,雖隋唐之際,國家終得一統,但亂世五百年間佛教早已根深蒂固。
題目裡的兩句話,甘露殿眾人雖不解其中真意。
可對照著自己了解的佛典後,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假的?
虛構的?
他重新看向畫麵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皇帝,看著他緊握嶽飛雙手的真摯模樣。
良久,李世民長歎一口氣,慨然道:
“假的又如何?”
“倘若趙宋真出了位這樣的官家,朕作為李唐的天子,也會為那個時代的百姓感到高興啊!”
“至少在那個故事裡,英雄冇有流血又流淚。”
……
北宋初期
如果說秦皇唐宗是欣賞和感慨,那趙匡胤現在的狀態,那就是純粹的——爽!
太特麼爽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漢高祖看天幕裡的文景武一樣,爽感不過如此!
“好!好樣的!”
趙匡胤也不細細琢磨了,也不管自個有冇有失儀了,隻管誇讚。
“這才是俺老趙家的種!這才是大宋的官家!”
之前那群狗皇帝怎麼當的人啊?
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學太祖微操戰局,鬨麻了!
你家太祖有連發詔令勒軍歸過嗎?
“則平啊!”
趙匡胤望向趙普,臉上洋溢著望子成龍終得成的快意:
“你看看玖兒這孩子,多優秀啊!”
“這孩子啊,不但挽了天傾,還挽了俺老趙家的顏麵呐!”
剛才靖康恥帶來的那些陰霾,在這一瞬間已是徹底被洗刷了個乾淨。
趙匡胤看著畫麵裡趙玖那堅毅的側臉,眼神溫柔。
這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股荒謬的衝動:
好玖兒,祖宗俺現在都想給你磕一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