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張飛:子龍好歹有全屍
魏征向李靖拱了拱手,算是致意,而後又將話題拉了回來。
“觀一日破大城之例,可歸幾因,不外乎是瓦解軍心而降、虛張聲勢迫降、出其不意奇襲,或是如這糜芳一般有間諜叛將獻城......因子雖有不同,然其性唯一,幾乎全部亡於內因!”
“好!”
李世民大讚一聲,撫掌笑道:“你個魏夫子,竟也懂韜略之道?改天朕真該讓你領一方軍士,才好不埋冇了你的學問!”
“呃....這倒不必了,”魏征嘴角抽了抽,“陛下,您其實說錯了。不是臣懂軍略,而是臣讀得書多,自然就懂了些皮毛。當然,以臣這點本事說些意義尚可,到了實戰上,或是在諸位將軍麵前,那便是班門弄斧了。”
“臣的本意也並非要談這軍略,而是想說,守大城與守江山,道理是相通的。譬如一大城者,常亡於內因;譬如一大國者,亦常亡於內因。”
“所謂賢者言:千裡之堤毀於蟻穴,因小而失大者,又如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此皆是教人慎易以避難,敬細以遠大啊。”
“玄成公謙虛了。”
李靖撫著胡須,由衷地說道,“似這般道理,便是我講不來的。”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也彆在這謙虛了。”貞觀天子抬手止住殿內眾人的商業互捧,心情很是開懷。
“朕早就問過諸位相公,打江山朕是懂得,守江山該怎麼去做?”
李世民麵露追憶色,唏噓道:
“玄齡說的,朕記住了,克明說的朕也聽了,可守江山畢竟不是打江山,聽得多了,做得多了,並不代表就一定能做好了。”
“不然,那麼多的治國守社稷之道都寫在聖賢書上,為何還會有那麼多的亡國之君存在?”
“這是朕以前很難懂的。”
“但今日朕就著天幕看故事,聽著玄成高談,卻又有了新感悟!”
“大國亡於內因而多於外因,恰如兵家所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真正堅固的城池,從來不是被‘打’下來的。而一個真正的強國,也絕不容易被外敵消滅。”
“治國啊....首在治人呐!”
......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公事堂內猛然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糜芳被扇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都三昏六迷的,殷紅的鼻血瞬間從鼻孔裡奔湧而下。
而打人者,正是他滿臉怒容的親哥哥,糜竺。
“混賬!”
糜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糜芳的鼻子罵道:“我糜家怎就出了你這麼個畜生!”
“大......大兄?”糜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兄長居然打了他!
此刻的糜竺卻冷靜得可怕,他瞅著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恨恨地說道:“犯了錯就該受罰,挨打要立正!”
“區區一點皮肉牢罰,就讓你忘了大義,背信棄主了嗎?!”
糜芳一聽,心底的委屈瞬間決堤,涕泗橫流。
他猛地轉向劉備,哭喊道:“主公!子方定然是受到了江東鼠輩的威脅攛掇啊!”
“我不是那樣的人啊!請主公明察!我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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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忍,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望了眼狼狽的糜芳,表情發怔,似是想起了什麼,而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幽幽說道:“若無你所作所為,又何來我這漢昭烈帝呢?”
“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糜芳聞言,嘴角竟不自覺地上揚起來,磕頭的動作更是連綿不絕:“主公稱......陛下能稱帝,子方不過是添了些微末之功罷了,不敢居功!”
堂內眾人:“......”
糜子方是不是被糜竺剛剛那一巴掌給打傻了?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誇人的吧?
糜竺心中一陣崩潰,他已經冇眼看這個丟人現眼的弟弟了,隻能對著劉備深深一拜:
“一切責罰,請主公任意處置,子仲絕無一句怨言。”
說罷,糜竺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弟弟臉上,力氣之大直接將剛想起身的糜芳給打了個狗吃屎,“阿妹若知有你這等兄長,魂靈何安?”
“我......”
這時,一直沉默的關羽才扭過頭向張飛說道:“三弟,為兄向來寬宏雅量,不會因為這尚未發生之事,就與糜芳計較。”
張飛:“……”
......
「十四武將之中,能真正稱得上善終的,僅有馬忠、趙雲和王平三人,其餘諸將,要麼戰死沙場,要麼積勞病逝。」
「甚至,連趙雲也差一點就步入了戰死的宿命。」
「在丞相第三次北伐之時,趙雲主動請戰,卻被丞相溫言勸退。」
「丞相言:子龍將軍自冀州起便追隨先帝,勞苦功高,至今已有三十餘年,而今將軍一把年紀了,就該好好歇著了。」
「結果,也就在同年,趙雲病逝。他成了五虎上將之中,唯一一位真正老死之人。」
看到這裡,雲妹眼眶瞬間泛紅,鼻子一酸,道:“丞相!但有戰事,子龍絕不會後退半步!”
“為主公守基業,為大漢複大業,是子龍一生的心願!戰死沙場,更是我輩男兒的宿命!”
“請主公、軍師給子龍這個機會,若有戰,雲必死戰不退!”
說罷,雲妹向著劉備和諸葛亮分彆作揖,而後垂首撫胸。
“哎!”
“當年子龍千裡迢迢趕到鄴城來投奔於我,我便說過:子龍於我,如肝膽相照,此生必不負君矣!”劉備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安慰道:
“子龍,天幕裡的軍師,本意是為了你好,你不必自責。”
“你為我,為大漢,已經勞累了一輩子了,難道還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嗎?”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張飛,突然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就是,子龍你也彆太不知好歹了。”
“你看你這好歹是留了個全屍,夠賺的了,哪像俺老張!”
趙雲:“......”
翼德將軍,你這話,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啊。
關羽看不下去了,一把伸出手臂,緊緊摟過張飛的脖子,一邊往後拖,一邊衝著劉備等人說道:
“三弟累了,某先帶他下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