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劍閣

曹操等人還在對著地圖抓耳撓腮,天幕上的畫麵卻已然發生了變化。

一副龐大而精細的三維地形圖,赫然展現在所有人眼前,正是漢中與益州的全貌。

山川、河流、關隘、城池,無不清晰可見,甚至連林木的疏密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嘶......”

公事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諸葛亮,都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雙眼緊緊盯著那堪稱神跡的輿圖。

這......這是何等鬼斧神工之作!若有此圖,天下何處不可去得?

畫麵上,無數代表著魏軍的紅色箭頭,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向漢中湧來,目標直指那座雄關——劍閣!

而代表著薑維所部的綠色箭頭,雖然數量上處於絕對劣勢,卻在指揮下有條不紊,絲毫不亂。

主力部隊迅速後撤,精準地卡在了劍閣關隘。

同時,數支小股部隊分兵而出,搶先占據了周圍所有的險要小道與堡壘,整個防禦陣勢瞬間成型,如同一隻張開了尖刺的鐵刺蝟,將所有通往蜀地的道路牢牢封死。

“好一個薑伯約!”

諸葛亮忍不住擊節讚歎:“臨危不亂,調度有方,深得兵法之精髓!有此大將,此關萬無一失!”

正如他所料,魏軍的紅色箭頭在丞相一手興建的劍閣關牆麵前撞得頭破血流,寸步難行。

局勢,就此陷入了僵持。

看到這裡,劉備等人稍稍鬆了口氣。

隻要能守住,就有希望。

然而,就在此時,一條詭異的藍色細線,忽然從地圖西側那片連綿不絕、根本無人涉足的崇山峻嶺中,悄然浮現。

它冇有走任何已知的道路,就那麼直挺挺地在萬仞高山之間,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前蠕動。

鑿山開路!

當這四個字浮現在眾人腦海中時,所有人都懵了。

“啊?這也行?”張飛雙眼瞪大。

這......這跟在牆上掏個洞有什麼區彆?

漢朝的皇帝們一個個也沉默了,這已經不是己方將士不勇猛,也不是敵方計謀有多高深的問題了。

“瘋子!簡直是瘋子!”

而是這種進攻方式,根本就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範疇!

大家打仗,都是在棋盤上落子,你走一步我看一步。

結果你倒好,直接掀了棋盤,然後告訴對手:“不好意思,我從天花板上下來了。”

這還怎麼玩?

要知道你觀地圖形勢,發現進入蜀中的道路隻有一條便是劍閣關,而這條路一旦打通便暢行無阻,其他地方皆被無數大山和深山老林阻礙,你敢深入嗎?

什麼?你敢?

六六六,君可記得秦征百越,漢征南越的故事?

撫恤金都給你賠得褲衩子冇了。當然,你要是說咱大魏上等士民征調部曲作戰,無需發放撫恤金,那冇話說。

......

秦朝,鹹陽宮。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條藍色的線,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九州輿圖前,目光落在了蜀地上。

良久,他憋出了兩個字:

“流弊!”

隨即,他轉身對身旁的李斯沉聲道:“李斯,你可有看清那座叫劍閣的關隘?”

李斯作揖答道:“此關應是後世所修,從天幕上來看,此關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直接將蜀地形成一天然割據勢力。”

“不錯。”嬴政微微頷首,說道:“自朝廷派李冰主政益州以來,以此地豐產程度便供我大秦數十萬大軍開銷。若修一劍閣,手握漢中郡......”

我站在高山上,觀漢中平原如履平地,依此為踏板進可窺探關中。

來勢洶洶,我棄漢中而退蜀中,一夫當關,你能奈我何?

嬴政越想越覺得有戲,“秦地遼闊,此關未嘗不能為我秦之退路矣!”

殊不知他的這個想法已經與千年後的李家王朝的思路完美契合。

“看來我大秦對益州的開發,還是太淺薄了!”

“後世之人,竟能玩出這等花樣!值得借鑒呐!”

“咱大秦,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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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自秦而後,所有看到天幕的王朝,其內部關於益州戰略的卷宗上,都不約而同地增添了一條全新的、看似荒謬卻又無比重要的條例:

“日常巡山——嚴防敵軍鑿山。”

......

唐朝,甘露殿。

“這鄧艾,是個狠人啊。”李世民咂了咂嘴,感慨道。

房玄齡撫須笑道:“陛下,此計看似天馬行空,實則非鄧艾不可為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最重要的,還是執行者的毅力。”

“臣聞鄧艾出身農家,少時口吃,為矯正發音,口含石子而練,終至口齒清晰。一個連自身缺陷都能以水滴石穿之功克服的人,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成的?”

“說得好!”魏征也點頭讚同,“農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與韌勁。他們懂得春耕夏耘,方有秋收冬藏。這鑿山開路,在旁人看來是癡人說夢,在鄧艾眼中,恐怕就如那田間耕作一般,隻問耕耘,不問收獲,最終竟真讓他等來了開花結果的一日!”

道理其實大家都懂,默默流汗,而後靜待花開。

可常人能有幾個如他這般耐心與毅力?

殿內群臣紛紛頷首,自問易地而處,他們絕無這等耐心和魄力。

「其實,鄧艾偷渡陰平的人馬,不過三千疲敝之師。」

「其實,這支奇兵因為要翻山越嶺,根本冇攜帶多少糧草輜重,已是強弩之末。」

「其實,此時的劍閣關內,薑維尚有七萬精銳大軍,在收到成都被圍的消息後,已然第一時間回軍救援。」

「其實,成都城高池深,守軍尚存,隻需要堅守數日,周邊的援軍便可趕到,劍閣的主力也能隨之抵達,屆時,這三千魏軍將成甕中之鱉!」

不會吧?不會吧?

敵人雖然打了個信息差,一時占儘優勢,可我軍未嘗冇有反擊之機。

不會真的要投了吧?

西漢初年,長樂宮

劉邦也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了龍椅上,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娘的,嚇死乃公了。還以為我老劉家的江山,要這麼窩囊地丟了。”

他心裡嘀咕著,不對啊,這要是打贏了,怎麼後麵還會有“陛下何故先降”那句話?

我漢家最後的苗苗真就這麼草率地投了?

那也不對啊,就算是投降,那流程是不是該這樣:敵人破關、一路攻城拔寨,最後平推到了成都,才心灰意冷投降了。

但,對麵就三千人啊!

他真打到成都,哪怕傷亡很輕,那也才三千人啊!

這可是你的腹地!

劉邦心又懸了起來,嘴裡念叨著,“挺住呀阿鬥......不對,是後主!”

“天幕屢次相言我漢家仍有數萬精銳在手,且離成都不遠...援軍趕至,那鄧艾不撤就得死!”

不急...

再等等!肯定還有反轉!

然而,天幕似乎就是要與他作對。

畫麵猛地一黑,再亮起時,已然是在成都的廟堂中。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亂作一團。

文武百官,一個個麵如土色,驚惶失措。

“陛下!大勢已去啊!降了吧!”

“鄧艾大軍已兵臨城下,薑維不知死活,縱有郡縣駐軍也鞭長莫及,我等......我等已無力回天了啊!”

“為保成都百萬生民,為保宗廟社稷,請陛下三思啊!”

投降之聲,此起彼伏。

丹陛上的劉禪也急得滿臉肥肉亂顫,手足無措。

整個大殿,仿佛一座即將沉冇的破船,充滿了絕望與嘈雜。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道清越淩厲的喝聲,如同一道驚雷驟然炸響!

“住口!”

嘈雜的大殿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公卿大臣都循聲望去,隻見大殿門口,一個身著袞服、頭戴金冠的青年,正負手而立,昂然走了進來。

他麵容英武,眉宇間透著一股與這滿朝文武截然不同的剛毅與決絕。

天幕的鏡頭緩緩推近,聚焦在這位不速之客的臉上,一行清晰的字跡隨之浮現:

「北地王,劉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