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生子,當如北地王!

北宋初年,開封。

趙匡胤看著天幕裡演繹的他熟悉又陌生的一段曆史,望著季漢最終滅亡的畫麵,劉諶的悲壯,薑維的無奈,季漢君臣那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浪漫......

回來了,都回來了。

少年時挑燈夜讀,為書中人物命運扼腕歎息的感覺,全都回來了。

他甚至想起了天幕之前展現的,那靖康之恥的畫麵。

季漢該亡,這一點,作為一個開國帝王,他比誰都清楚。一個內部腐朽,人心離散的政權,滅亡是必然的。

可它......不該是這麼亡的!

那是昭烈帝劉備,一個織席販履之輩,卻能讓天下英雄景從,一手於信仰崩塌舉世混濁中建立起來的漢啊!

它承載了多少漢室遺忠遺老的心血,代表了世間多少萬民的希望!

“曆史本該如此......”趙匡胤喃喃自語,思緒如大浪襲來將他裹挾,“曆史,卻又不該如此!”

大勢所趨,不可逆轉。

可這過程,這結局,為何如此令人意難平!

......

東漢末年

曹操久久無言,他怔怔的看著天幕上劉諶從容就義的模樣,不知為何本該高興的他心裡卻莫名的起了一陣酸楚和同情。

孤的子孫滅了大耳賊的國家,孤不是該高興嗎?

可為何...孤的心底不見激動?

良久後,曹操抿了抿嘴:“生子當如北地王!”

......

漢朝的各時空中。

冇有一位皇帝,能在此刻平心緒。

他們恨!

恨那不爭氣的劉禪,為何身為天子,卻無半點擔當!將亡國的悲痛,儘數壓在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壓在了一個柔弱女子和幾個稚童的身上!

享儘了帝國的尊榮,卻在最後關頭,做了最無恥的懦夫!

就連平日裡沉迷酒色,在美玉溫池中享樂的漢靈帝劉宏,此刻也猛地從水中站起,赤紅著雙眼,不顧自己提溜著的大鳥還在搖擺,狠狠一拳砸在水麵!

“嘩啦!”

水花四濺。

“曹賊是吧!是你們曹家乾的是吧!”

“給朕等著!都給朕等著瞧!”

而在西漢,未央宮中。

當劉徹看到宗祠裡那一個個熟悉的牌位,看到那塊刻著“漢世宗孝武皇帝之位”的靈位時,這個強勢一生的帝王,再也忍不住了。

當他看到劉諶那孩子,在拜祭完自己這些祖宗後,引頸自刎,血濺靈堂。

“噗——!”

劉徹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陛下!”

殿中文武大臣們大驚失色,慌忙上前。

“朕冇事......”

“朕隻是心裡不得勁......”劉徹擺了擺手,撐著身體坐直,臉上卻是一片慘然。

“有後人如此,我漢家何其之幸......又何其可悲啊!”

他是大漢說一不二的至尊,是後世景仰的千古一帝,可在此刻,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上演著這般慘烈的悲劇,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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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讓他幾欲發狂!

......

秦朝,鹹陽宮。

嬴政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切,表情無波無瀾,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漢家,何其不幸,出了劉禪這等丟儘顏麵的子孫。

漢家,又何其之幸,出了劉諶這般以身殉國的孩子,為宗室,為國家,保住了最後的尊嚴!

此刻始皇帝的心裡,竟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若他日胡亥繼位,大秦的結局,是否也能有這般...悲壯的體麵?

“唉......”

嬴政長籲一口氣,“難怪後世總對這段曆史情有獨鐘,迷戀其中風雲際會...”

“朕今日,也算明白了其中緣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九州輿圖前,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這般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中,充滿了數之不儘的英雄氣!”

“何其壯哉!何其迷人!”

鹹陽宮的群臣們深以為然。

是啊,本該是一個被人唾棄,故意遺忘掉的黑暗亂世,卻因為一個個鮮活的人物,一段段壯烈的氣節,而變得光彩奪目。

因為有了這樣一群人,才讓那段混亂的歲月,變得不凡和高尚。

刻在華夏血脈裡的那份浪漫,說到底,不就是這份沉甸甸的家國情懷嗎!

......

東漢末年,鄴城。

公事堂內同樣一片寂靜。

曹操看著天幕上劉諶從容赴死的畫麵,久久冇有言語。

按理說,劉備的後代亡了國,他曹孟德的大魏後人得了天下,他應該高興,應該暢快大笑才對。

可他笑不出來。

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叫劉諶的青年,在宗祠前毅然自刎的決絕;是他那句“寧死不降”的錚錚傲骨。

那孩子,多像年輕時的自己啊!

不,比年輕時的自己,更多了幾分純粹的剛烈。

良久,曹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道:

“生子,當如北地王!”

......

「昭烈主殿中劉備塑像左側的位置,本該擺放蜀漢後主、大漢孝懷皇帝劉禪的塑像。」

「如今,那裡卻隻有一截朽木。」

「這裡似乎什麼都冇有說。」

「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東漢末年

荊州,公事堂

劉備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許久的石像。

他冇有哭,冇有喊,甚至臉上都冇有太多的表情。

他好像也什麼都冇表達,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主公的心中此刻比任何人都要絕望痛苦。

張飛張了張嘴,想要仗著以往自己總是大咧咧的形象來說幾句話暖暖場,卻發現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成句也說不出來。

看著難受的兄長,這個幽州大漢也隻能在心底歎惋:

“阿鬥也忒不爭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