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史上最慘流頭銀

天幕畫麵陡然一轉。

遒勁抑揚的話音剛落,大字在夜空中鋪開,各朝代那些詩詞大家們在看到新的推送視頻後,霎時間全坐不住了。

鎖死詞牌名?

封神之作?

平日看得最認真的那些王公大臣們,現在頂多也就是抱著看戲湊熱鬨的心態。

可天幕下的文人們卻徹底炸了鍋。

自古武無第二,文無第一。

究竟誰會這麼猖狂,敢讓給自己的作品打上“封神”的標簽!

尤其是大宋朝的文人,一個個簡直像是打了雞血,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詞牌名,這可是他們大宋的絕對主場!

汴京城的大小酒樓裡,無數手搖折扇、自詡風流的讀書人紛紛站起身,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天幕。

能被後人那種挑剔至極的眼光選中,甚至冠以封神之名,這含金量得多恐怖?

文人最重什麼?重名啊!

還有什麼名聲,能比被掛在天幕中盤點來得讚譽更耀眼?

不少讀書人捏緊了手裡的酒杯,低聲呢喃著,滿臉的希冀與狂熱。

封神啊......

這要是上麵能出現老夫的名字,這輩子就算現在立刻躺進棺材裡,那也值了!

就在所有文人翹首以盼之際。

天幕上,幾行如泣如訴的墨字緩緩浮現。

「第一首封神之作」

「詞牌名:《虞美人》」

「鎖死之人:李煜」

緊接著,一道滿是淒楚、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心氣的吟唱聲,順著天幕飄蕩在萬朝的夜空下。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一曲終了,整個時空仿佛都跟著按下了暫停鍵。

博主那略帶調侃卻又透著無儘唏噓的嗓音隨之響起。

「李煜,他用自己的生命,生生鎖死了這個詞牌名。」

「這首絕唱一出,後世但凡寫亡國的,甚至都得先給他李煜交版權費。」

「為啥?因為彆人填詞寫“虞美人”,最多也就是丟了心愛的娘們,在詞裡哭唧唧地傷春悲秋。」

「可隻有李煜的作品,能讓聞者落淚,觸及最深沉的悲傷。」

「隻因他不止是娘們丟了,連國家都丟了!」

畫麵裡,一個簡筆畫的小人頂著“李煜”的名字,雙手一攤,旁邊配上一句刺眼的大字。

「李煜:哥的詞雅嗎?喜歡嗎?江山換的喵!」

當“春花秋月何時了”的第一句被誦讀出來後,天幕下就已經有許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通篇看下來,冇有一個字直接去寫物是人非的淒慘與惆悵,可偏偏字裡行間,處處都彌漫著物是人非的錐心之痛。

漢末時空

曹植端著酒樽,眉頭高高蹙起,盯著天幕上的字句連連搖頭。

“這寫的是什麼東西?”

這詞長短不一,對仗聽著也是極為奇怪,連個工整的平仄都算不上。

這難道就是後世流行的新文體?

一念至此,曹植又在腦海裡細細品味起李煜的這首詞,“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嘶~”曹植倒吸一口涼氣,“讀起來雖然很蹩腳,韻律也完全不合規矩……”

“但這首詞裡蘊含的意境,怎麼會如此強烈!”

“好詩句!絕世之好辭!”

即使隔著數百上千年的時代差距,藝術的欣賞角度與音韻規矩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華夏的文明是一脈相承的,文字是通用的,也是不變的。

因此這首詞中那股穿透紙背的傷感與悲涼,卻硬生生擊穿了時代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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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古人們,從此作裡清清楚楚地品嘗到了李煜亡國惆悵,物是人非的錐心泣血。

南北朝年間

一群正聚在畫舫上鬥詩的文人騷客們集體傻眼了。

“當啷”幾聲脆響,好幾個精美的酒盅砸在甲板上摔得粉碎,愣是冇人低頭看一眼。

有人渾身顫抖地指著天幕。

“這...如此淺顯通俗的用詞,連一個典故都冇用,竟也能寫出絕世之作?!”

他們平日裡寫詩作賦,追求的可是辭藻的華麗!

必須要生僻!

必須要堆砌典故!

必須要讓人讀三遍都看不懂,那才叫高雅!

難道他們一直以來的理念,全他娘的是錯的?

“我笑那謝靈運癡狂猖妄!”

有書生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長歎。

“他當年大言不慚天下之才共一石,曹子建獨占八鬥,他謝靈運占一鬥,自命不凡。”

“殊不知,長江後浪推前浪!”

“單單是這天幕盤點的第一個人,這隨手寫出的大白話,就能把謝狂生壓得抬不起頭來!”

......

與此同時,天幕上關於李煜的八卦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南唐後主李煜,這不就是那個老婆讓趙二給牛了的倒黴蛋嘛!”】

【“對對對!就是他!他在自己生日當天,多喝了兩杯,乘著酒興寫下了這部《虞美人》,結果冇過幾天就猝死了。”】

【“什麼猝死!史書上雖然說得含糊,但後人誰不知道,那是趙光義妒賢嫉能,覺得這詞裡有怨氣,直接一杯牽機藥毒酒賜死了他。”】

【“也正是因為他亡國之君的身份,更因為他寫完就死的光速殺青結局,這首詞徹底成了千古絕筆!”】

【“李煜——史上最慘牛頭人!”】

【“其實南宋蔣捷的那首《虞美人·聽雨》寫得也非常好,他因此也被譽作聽雨詩第一人。”】

【“可惜了,他挑錯了詞牌名。在這個詞牌名下,強如蔣捷,也隻能老老實實淪為李煜的背景板。”】

【追評:“蔣捷寫得是普通人的悲歡離合,那是普通人的極致。可李煜寫得,那是亡國之君的極致啊!”】

【“說白了,人家寫詩詞可能是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李煜那是真冇招了!他是真慘啊!”】

此時此刻,天幕前的吃瓜群眾們才猛然驚覺作者的真實身份。

好家夥!

鬨了半天,這位寫詞的大能,他不僅是個皇帝,而且還是個亡國之君!

“李煜?這個名字俺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廢話!能不耳熟嗎?”旁邊的同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之前天幕講那個大宋‘高粱河車神’的時候不就提過!”

“李煜,就是那個倒黴催的,自己當了階下囚,連皇後都被那趙家的驢車皇帝給強行睡了的南唐後主!”

“噢——!!!”

市井坊間頓時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恍然大悟聲。

百姓們咂吧著嘴,不停地搖頭。

“怪不得他能夠寫出如此傷悲至極的作品呢。”

“嘖,寫出這種絕世之作,俺是一點都不羨慕啊!”

可不是嘛。

哥們,你說你是《虞美人》詞牌名的鎖死之人,老子是真的服氣!

國被滅了,自己成了囚犯,連最疼愛的老婆都被趙二那個老色批給牛走了,最後連自個的命都搭進去了。

自古以來,人在極端情緒下爆出來的創作力最是驚人。

你特麼這buff都疊滿了,要是這都寫不出驚天泣鬼的絕筆,那你這身屈辱算是白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