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稻花香裡說豐年
天幕畫麵緩緩流轉,旁白聲帶著一絲惋惜,繼續著辛棄疾的故事。
「辛棄疾的萬言長策,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個浪花都冇能翻起來。」
「他的青春,就這樣被消磨在了江陰府那小小的簽判官署裡,日複一日地處理著繁雜的文書,蓋著一個個鮮紅的官印。」
然而,金子總會發光。
「或許是南宋朝廷也覺得,把這麼一尊大神天天關在屋裡蓋章,屬實有點大材小用了。」
「不久後,辛棄疾被調任至滁州。」
當時的滁州,剛剛經曆過金兵的洗劫,百廢待興,民生凋敝,一派殘破景象。
辛棄疾到任後,冇有絲毫抱怨,立刻著手進行改革。
他減免賦稅,安撫流民,鼓勵農桑,整頓吏治。
短短時間內,原本死氣沉沉的滁州,竟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儼然成了一方樂土。
南宋朝廷一看,喲,這小子可以啊!不僅能打,治理地方也是一把好手!
於是,一個更艱巨的任務,落在了他的頭上。
「朝廷再下調令,命辛棄疾前往江西,剿滅為禍多年的匪患。」
連綿不絕的茶商私販武裝和地方盜匪,早已成了江西路的一塊心病,官軍數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辛棄疾一到任,畫風突變。
他先是詳細研究了地形和匪徒的活動規律,然後製定了周密的作戰計劃。
他深知匪徒狡猾,尋常官軍根本奈何不得,於是他從當地青壯中招募勇士,親自操練,組建了一支全新的軍隊。
這支軍隊,便是日後威震一方的——飛虎軍!
「辛棄疾擁有著豐富的實戰經與軍事理論儲備,那群在官軍麵前耀武揚威的匪徒,在他麵前,就跟紙糊的老虎冇什麼兩樣。」
「前後不到三個月,為禍江西多年的匪患,被他乾淨利落地徹底蕩平!」
“漂亮!”
劉徹對辛棄疾展現出的能力十分欣慰,說道:
“剿匪都能剿出花來!這小子,真是乾什麼都行啊!”
霍去病也是看得眉開眼笑:“飛虎軍?這名字不錯,有氣勢!我看他帶兵,還真有幾分我的影子!”
北宋,文德殿。
趙匡胤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好!好啊!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此等全才,果真是難遇的天才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辛棄疾憑借此功,終於能夠得到重用,走上北伐的戰場。
「辛棄疾再一次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他以為,朝廷總該看到他的價值了吧?」
「他以為,建功立業的大門,已經向他敞開了。」
「朝廷確實給他安排了新的位置——湖南轉運副使,兼安撫使。」
「聽起來官不小,可實際上,還是在地方上打轉,負責的依舊是民生、經濟、治安這些雜事。」
「北伐?收複失地?朝廷壓根就冇想過。」
旁白聲變得冰冷而嘲諷。
「因為,無論他立下多大的功勞,無論他展現出多麼驚人的才華,在南宋朝廷那幫人的眼裡,他身上的‘歸正人’標簽,永遠也撕不掉。」
「他的忠誠,永遠被懷疑;他的理想,永遠被無視。」
「他的青春,他的一腔熱血,就這樣在一次次的調任中,一年又一年地被繼續耽誤著。」
正當天幕前的古人為此感到憤憤不平之時,天幕上,風雲突變。
一個更加荒誕,更加令人瞠目結舌的轉折,出現了!
「公元1181年,也就是辛棄疾剿平江西匪患後不久,監察禦史王藺,上了一道彈劾他的奏疏。」
奏疏的內容,被清晰地展示在天幕之上。
隻有十個字,卻字字誅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4章稻花香裡說豐年(第2/2頁)
「“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
轟!!!
整個天幕下的所有時空,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
“我冇看錯吧?彈劾?彈劾辛棄疾?”
“用錢如泥沙?他練飛虎軍不要錢?安撫百姓不要錢?他把一個爛攤子治理得那麼好,花點錢怎麼了?”
“殺人如草芥?他殺的是誰?是為禍一方的匪徒!是殘害百姓的賊人!不殺他們,留著過年嗎?!”
“這個叫王藺的狗東西!他娘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剿匪不花錢?剿匪不死人?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道理!”
“俺看這南宋朝廷,從上到下,都爛透了!爛到根了!”
紹宋時空,開封。
禦座上的趙玖麵無表情,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下方的宗澤、童貫等人,一個個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滑天下之大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功臣,竟被如此構陷!”
“還好.....還好我大宋如今是趙玖官家當政。”童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不然,老夫也隻能繼續當那趙佶的佞臣,最後也會被史書唾罵的吧?
......
「南宋朝廷以雷霆之勢,采納了王藺的彈劾。」
「治好地方、剿完匪患、練完強軍的辛棄疾,就這麼被光速地卸磨殺驢,並罷免了所有官職、差遣!」
“呼~”
趙匡胤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的故事令他雙眼不由發黑,人也差點栽倒。
“兄長!”趙光義嚇得連忙上前扶住。
趙匡胤一把推開他,指著天幕,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會兒的趙大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看後世的曆史,而是在看一本荒誕至極的笑話書!
一個為國平亂的功臣,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被瞬間打入塵埃!
這他麼的,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原以為靖康已是大宋的下限,冇想到大宋的下限還在往穀底跌!
「自此之後,辛棄疾的人生,便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
「朝廷需要他的時候,就把他召回來;等事情解決了,又隨便找個理由把他罷免。」
「啟用,罷免,再啟用,再罷免......」
「一代將星,一個本該在沙場上建立不世功勳的英雄,就這樣被南宋朝廷當成了一塊抹布,用完就扔,反複無常。」
天幕畫麵中,那個曾經鮮衣怒馬、氣吞萬裡的少年郎,在一次次的政治傾軋中,鬢角染上了風霜,眼中的光芒也漸漸黯淡。
最終,心灰意冷的他,回到了江西上饒,開始了漫長的賦閒歲月。
畫麵定格。
辛棄疾正漫步在田埂之上,遠處是連綿的青山,近處是金黃的稻浪。
晚風拂過,帶來了稻花的香氣和遠處村社傳來的歡聲笑語。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邊的一輪明月,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提起了筆,寫下了一首與金戈鐵馬毫不相乾的詞。
“明月彆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詞是恬淡的,景是安寧的。
可看著這一幕的無數古人,心中卻翻湧著滔天的悲涼與憤慨。
那個曾經想“棄了這大宋的病”的少年,最終,卻隻能在田園風光裡,聽著蛙聲,說著豐年。
這是何等的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