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人民會記得

“陛下,臣死罪!”

話音未落,輔機兄已經一個絲滑的跪地,腦袋重重地磕在了冰涼的金磚上,姿態擺得十足。

這件事呢,其實說大不大,畢竟是天幕裡還冇影兒的事。

可這事認真起來,那也大得冇邊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他長孫無忌被未來認證為“挾天子以令儲君”的權臣,這名聲可不好聽。

禦座上的李世民一臉的無奈,他現在是真的怕了自己這位大舅哥,生怕他下一秒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哭訴,然後順手就往自己這身新換的蜀繡龍袍上蹭。

這次他連龍椅都懶得下了,隻是在禦座上虛虛地抬了抬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輔機啊,朕對這種未來之事不上心的,快起來吧,未來的大唐究竟是什麼模樣,也不是隻看天幕這一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要是天幕上隨便提一句,你們就一個個地跑出來跪地請罪,那這天幕朕還看不看了?!”

“起來!快起來!”

被李世民這麼不鹹不淡地打發了一通,長孫無忌這才順著臺階爬了起來。

他躬著身子,臉上依舊是那副忠心耿耿、憂國憂民的模樣:“陛下,您還是要多關切一下自己的身子。您是大唐的皇帝,聖謀天下、日理萬機,臣恨不得能為您擋下所有的苦痛病魔,隻盼著陛下龍體康健,無病無災!”

“嗯嗯,好......”

李二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眼皮子都有點懶得抬。

就在此時,天幕上的畫麵再次變幻。

「彌留之際,李世民急召太子李治及長孫無忌、褚遂良兩位核心大臣至含風殿病榻前,作最後的政治安排。」

《資治通鑒》以悲壯之筆記錄下了這一幕:

貞觀二十三年的那個黃昏,含風殿內燭影搖動。

那位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貞觀皇帝,此刻已經病入膏肓,他緊緊攥著長孫無忌的手,將一旁還顯稚嫩的太子李治,鄭重地托付給了他。

上疾篤,謂遂良曰:‘無忌儘忠於我,我有天下,多其力也。我死,勿令讒人間之。’

病榻上的李世民,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著褚遂良囑咐:“輔機對我竭儘忠誠,我能擁有這江山社稷,多虧了他的幫助。我死之後,你一定要保護好他,不要讓那些小人有機會對新君進獻讒言,挑撥了君臣之間的關係。”

話音落下,他便示意褚遂良草擬遺詔。

這既是對身後權力平穩交接的精心布局,更是一代君臣之間深厚情誼的最後絕響。

這不僅僅是對身後權力平穩過渡的精密計算,更是君臣之間那份深厚情誼的最後絕唱。

「李世民起自烽燧之秋,仗雄武之略,削平群雄,終定一統。及登九五,又以曠達的胸懷,廣納英才,開啟貞觀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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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為武功文治冠絕千古、臻於極致之“天可汗”,同時,也是一位不免陷身父子睽離之常倫的凡人父親。」

「他的身上既有虛懷納諫的理性光輝,也有暮年惑於方術的昏聵時刻。」

「也正是如此,這種將平凡與偉大、雄略與軟肋萃於一身、相互交織下,才塑造出了一位有血有肉的千古帝王。」

他雖有玄武門之變殺害兄弟的過往,但由此換來的卻是社稷數十年的安寧。

他雖有晚年糊塗奢靡之舉,但留下了影響後世千年的製度。

他是封建信條下高高在上的天子,卻能明白記得“民可載舟,亦能覆舟”這個樸素的道理。

長安的哭聲,早已消散,可他留下的東西卻從未消失。

百姓們會記得‘貞觀’是個能吃飽飯的年代,官員們會記得‘納諫’就是為官者的本分,邊疆各族會記得“天可汗”就是不分彼此的胸懷,世界各處的人們會記得在遙遠的東方曾經有著一個比天國還要繁華的國度。

昭昭有唐三百年,棲息於這片土地上最樸素的華夏百姓會永遠記得:曾經有過一個皇帝,讓他們住得上房、吃得飽飯、遇得上清官。

這便是李世民,唐太宗文皇帝的貞觀故事。

......

漢末荊州,南郡的公事堂中。

“一切古代史,皆為當代史啊!”

劉備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後人們這般歌頌唐太宗的時候,何嘗不是在幻想著,自己也能有這樣一位天子呢?”

正如他劉備,始終也無法對天幕裡孝興漢的期盼釋懷一樣。

百姓所求的東西,一直都很簡單,簡單到隻需要一個能讓他們吃飽穿暖的安穩世道。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卻從冇有人真正地去低頭看過一眼。

即便是他劉玄德,自問愛民如子,可真要說完全做到了視百姓如父母手足,他也問心有愧。

唐朝長安城裡,那滿城的哭聲做不了假,後世史書上那萬古流芳的碑銘和傳頌也做不了假。

“大哥,你傷神啥?依俺看,你和那唐太宗,也就差個一統天下,再興炎漢了!”

張飛嚷嚷著說道,順便又給了劉備一個鼓勵的眼神,“唐太宗愛民,大哥你也愛民呀!”

“咱差他哪兒了!精神點兒,大哥,可彆丟了份兒!”

劉備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翼德,你這是拿咱季漢,去碰瓷人家大唐王朝啊!”

儘管劉備自認心氣不低,也有著常人難及的毅力,但真刀真槍地把自己和那位天可汗放在一起比較,他還是會心服口服對方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