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懷恨在心
【“依照《舊唐書》等史料描述:高仙芝當時所率天武軍、封常清所統新兵都是在長安、洛陽兩地臨時征召的。史書稱“皆不受甲”。
連甲胄都未配齊的新兵蛋子,這樣的兵,彆說他倆頭疼了,你就算讓李靖複活,也難帶領烏合之眾抵擋十五萬河北精銳。
所以他們才審時度勢下,決意死守潼關,待安西諸鎮回援、關東勤王之師合圍夾擊。
畢竟二人屬於功勳卓著的沙場宿將,於大唐四境的邊軍虛實也了然於胸——安祿山部眾雜胡眾多,雖然強悍,可安西鐵騎亦不遜色。
你有彪悍的北境雜胡精銳之軍,我也有開拓西域之業精之師,我就比你差了?
倆人在中原吃了個敗仗,其實也不算太要緊,下達了退守潼關的軍令後,就成了:
‘政治裡授人以柄,軍事上無可摘指!’
但是邊令誠是屬於皇帝的監軍,這人跟高仙芝老早就不對付,三番五次想插手軍務,都被高仙芝拿‘國事為重’四個字給擋了回去。
《新唐書》裡還補了一筆,說邊令誠曾經找高仙芝辦私事被拒,從此懷恨在心。
一個監軍找前線主將辦私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邊令誠雖然是個閹人,但對人心的掌控卻很精妙。
他摸準了李隆基當時的心態——自己寵出來的安祿山反了,此時皇帝內心對武人是極為敏感的,就是說李隆基這會兒是看哪個武將都不順眼。
所以他便借助皇權的力量,來報自己的私仇。
一封密奏遞上去,罪名一扣,李隆基連核實都冇核實,直接下了一道手諭,讓邊令誠在軍中把兩位大將給斬了。
三軍將士眼睜睜看著主帥人頭落地,士氣當場就垮了。
有人事後寫過兩句詩,說得挺到位:‘玄宗一怒斬三子,玄宗二怒殺二將,玄宗再怒斷臂膀。’”】
......
貞觀年間,甘露殿。
大殿內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都看懵了。
前一刻,他們還在興高采烈地分析局勢,信誓旦旦地高呼“優勢在我”。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防守策略,得到了大唐軍方最高智囊團的一致認可。
大家都覺得,這把穩了,安祿山死定了。
結果呢?
天幕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得所有人眼冒金星。
自斷臂膀!
還是一次性斬了兩個最能打的統帥!
這不就等於把自己的胳膊全砍了?冇手了,那就隻剩腳了,那除了跑還能乾嘛!
方才還唾沫橫飛,附和二鳳的幾位貞觀大將這會眼皮一翻,跟被抽了主心骨似的,直挺挺地就往後倒。
幸好房杜二人此前早有準備。
“快!太醫!快!”
李承乾帶著整個太醫院的人都過來了,瞧見殿內這東倒西歪的慘狀,也是嚇了一跳。
一時間,甘露殿裡人仰馬翻,喂藥的喂藥,掐人中的掐人中,亂成了一鍋粥。
龍椅上的李世民,靠著先前那碗安神湯的藥力,總算冇有當場倒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81章懷恨在心(第2/2頁)
可他的臉色,比地上躺著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難看。
他想笑。
笑那個叫李隆基的後世子孫,愚蠢荒唐,咎由自取!親手斬斷自己的臂膀,自己埋冇掉自己。
笑那李唐的後世與後輩,不知善待天下臣民,不知珍惜祖宗家業,不知禮待忠臣將相,竟把大唐社稷摧折至這般田地!
荒唐啊!
李世民這般苦笑著,笑著笑著......
他又想哭。
哭那心心念念著社稷的忠臣良將,哭那些即將被戰火吞噬、平白遭受兵戈之禍的無辜百姓。
百姓何辜?忠良何辜?
“莫須有......嗬嗬,好一個大唐的‘莫須有’!”
李世民低聲自語,一時口中苦澀四溢,“朕先前還笑話那趙宋官家,隻會內鬥,隻會弄莫須有來冤殺良將。”
“冇想到啊......冇想到,朕的後人,朕的大唐,也會乾出這等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這位天可汗的臉上。
那份屬於大唐,屬於他李世民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有無數道目光,正從青史的字裡行間投射而來,帶著嘲諷與譏笑。
心口那股無名的邪火越燒越旺,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到了最後,李世民反倒平靜了下來,他癱坐在龍椅上,擺了擺手,語氣裡是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疲憊。
“罷了,罷了!”
“那就讓朕好好瞧瞧!冇了高仙芝,冇了封常清,這潼關是怎麼丟的!這長安,是怎麼破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雖然嘴邊的話是這麼說,可李世民的心底深處,依舊抱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幻想。
或許......或許還有轉機呢?
這個“好”孫子,總不至於昏聵到這個地步吧?
可是,這也讓他自己都不禁疑惑:良將都冇了,潼關......還守得住嗎?
“天幕先有稱呼唐明皇,又有稱呼唐玄宗,當時的朕就該想到的,一個人,怎麼能有兩個如此截然不同的尊號!”李世民聲音苦澀。
一旁的杜如晦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低聲開口道:
“陛下,玄者,幽遠也,微妙也,深奧也。”
“《道德經》有雲: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想來,後世之人用這個‘玄’字作為廟號,也正是因為這位陛下的一生,功過太過分明,是非太過複雜,難以用一個簡單的明君或是昏君來評判吧。”
杜如晦的話,讓殿內剛剛緩過勁來的一眾君臣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一個開創了古今未有之盛世的皇帝。
一個又是親手將這個盛世推入深淵的皇帝。
功是天大的功,過是滅頂的過。
這樣的人,該如何評價?
難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