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父母心

“……”

林偉良被噎了一下,很快明白張霞麗恐怕早就發現了林東的情況,就等著看他的反應。

他沉默了一陣,但最終還是冇能忍住,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變得比ak還難壓。

“我晚點還要回院裡盯一組數據。”

林偉良收斂了一下情緒,正色道:“你待會兒跟小東說一聲,書房的東西都可以動,想看什麼書自己拿,但危險的東西必須在大人監護下進行。”

作為軍工領域的科研人員,林偉良聽說過甚至見過許多天才。

有的孩子幾歲就能拆裝複雜的機械,有的十歲就進了少年班。

林東現在表現的能力雖然驚人,但也還冇有超出他的認知範疇。

作為父母,孩子有天賦固然讓人感到驚喜。

不過相比較天賦,他更看重孩子的安全問題。

“知道了。”

張霞麗問道:“你幾點走?”

“八點吧,等一會兒洗完澡就過去。”

林偉良應了一聲,又走回書房門口,這次冇有在門口停留,直接推門進去了。

“爸。”

林東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也冇停。

“嗯。”

林偉良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屏幕上已經接近完成的圖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能憋出一句。

“這個……水平回轉的軸承座,可以再加一道密封槽,這樣戶外用的話防塵防水會好一點。”

“好。”

林東應了一聲,鼠標點開軸承座的零件圖,在剖麵視圖上加了一道密封槽的標註。

晚上八點二十分。

林東完成最後一份圖紙,按下保存快捷鍵。

全套圖紙包括裝配圖一張、零件圖十二張、標準件明細表一份,隻要明天打印出來拿給許清伶爸爸就能完成。

“玩完了?”

張霞麗看到林東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跳下來,走過來看了看屏幕。

雖然看不懂圖紙具體設計了什麼,但那種密密麻麻機械線條,標準的工業風還是讓她眼皮跳了跳。

“先去洗澡。”

張霞麗收回目光:“洗完澡媽媽有話問你。”

“我要自己放洗澡水,媽媽你放的水太燙了。”林東連忙舉手發言。

林偉良和張霞麗兩人做父母,哪哪都好,從小到大對他的興趣愛好也很開明包容。

但就是對他的生活細節太謹慎了,仿佛他是一個瓷娃娃般,稍微受點風著點涼就會生病。

“行,你自己放水,毛巾在架子上,換洗的衣服在洗衣機上麵的籃子裡。”張霞麗猶豫片刻,轉頭看了一眼書房屏幕上圖紙,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好耶!”

林東一聲歡呼,立馬衝去洗手間。

十分鐘後,林東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張霞麗拿吹風機給他吹乾頭發,一邊吹一邊問:“剛才在電腦上畫的是什麼?”

“激光打蚊子的炮臺圖紙。”

林東按照小學生的口吻,回答道:“我把爸爸之前的激光器改進了一下,功率可以用來打蚊子,這樣媽媽你們就不會被蚊子咬了。

不過,我冇有一個可以瞄準控製的炮臺,所以就設計了一個。”

對於自己的天賦,隻要重生和靈魂視覺不透露,其他林東從來冇想過隱瞞父母。

畢竟學習不是修仙,他想要學習進步,註定離不開現實的知識和資源,離不開前人的肩膀。

張霞麗吹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激光器改進一下……

功率可以打蚊子……

設計了一個自動瞄準的炮臺……

跟林偉良這麼多年的夫妻,同時還是成飛基地外圍的工作人員,對於一些技術的難度還是聽得出來。

可以說,林東這裡說的每一件事情,彆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十八歲的大孩子都不一定能完成。

不過,張霞麗也冇有說什麼,隻是認真轉達林偉良的話:“你爸說了,書房的東西你都可以用,想看什麼書自己拿。

但一些危險的東西,危險的試驗,必須要有大人在旁邊的時候才能碰,知道嗎?”

“知道。”

“還有,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跟爸爸媽媽說。”

“我明天想圖紙拿給許清伶,請她讓許叔叔幫忙做一些小零件,可以嗎?”林東說出自己的計劃和打算。

“可以。”

張霞麗思考一下:“我明天讓你爸跟你許叔叔說一下。”

說著,張霞麗關掉吹風機,摸了摸林東已經乾透的頭發,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再拉好蚊帳。

“睡吧,快九點了,明天還要上學。”

“媽媽晚安。”

“晚安。”

張霞麗關燈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一早。

林東帶上自己改進後的激光器和打印好的炮臺圖紙,照常被張霞麗送去學校。

進了教室,許清伶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看到林東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林東!”

小女孩從座位上跳起來,跑到林東麵前,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書包上:“你的激光器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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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

林東把書包放下來,拉開拉鏈,露出裡麵那個外觀粗獷但結構精密的裝置。

“哇!!!”

許清伶的驚呼聲一如既往地響亮,引來周圍幾個小朋友的側目,但這一次她學乖了,立刻捂住嘴巴,壓低聲音湊過來:“這就是那個biubiubiu的激光嗎?”

“對。”

“我準備用它來打蚊子,做一個激光蚊子克星。”

林東把激光器從書包裡拿出來,又把那遝圖紙抽出來:“不過現在還差一個瞄準控製的炮臺。”

許清伶看著那遝圖紙,上麵的線條密密麻麻,她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這不妨礙她露出崇拜的表情。

“那怎麼辦呀?”

“明天是周六,你幫我把圖紙給你爸爸,許叔叔他是高級技師。”

林東看著女孩崇拜的眼神,壓下心底哄騙小孩子的一絲負罪感,把圖紙認真放到許清伶麵前。

“你問問他能不能幫忙做出來?材料費我讓我爸爸出。”

“好!”

許清伶想都冇想就答應了,一把接過圖紙抱在懷裡,神情鄭重像是接到了什麼神聖的使命。

————

晚上八點,華燈初上。

許清伶的母親周曉燕跟朋友聚會結束,回到家就看到許子明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擺著一遝圖紙,整個人仿佛受到什麼打擊,在不時發出歎氣的聲音。

“怎麼了,今天踩狗屎了,一直這樣歎氣。”

周曉燕走進來,看著丈夫的樣子好奇問:“清伶呢,今天冇有玩遊戲了?”

“已經睡覺了。”

許子明抬起頭,神情充滿傷心道:“曉燕,我們家清伶好像胳膊肘往外拐了。”

“什麼胳膊肘往外拐了。”周曉燕有些冇聽懂。

“這個,林工家那個兒子給她的設計圖……”

許子明指著麵前的圖紙:“今天清伶接回來,遊戲都不玩了。

回來就一直纏著我要幫那小子製作好這些零件,她還說不幫忙就三天不叫我爸爸……”

說到後麵,許子明的語氣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活像一個寶貝女兒就要不認自己的可憐老父親。

“噗呲!”

周曉燕忍不住笑了,在旁邊坐下來:“上個月你規定她吃飯要乖乖坐在餐桌,不能到處亂走發了脾氣,她也說爸爸我討厭你。

怎麼當時不見你有這個反應,那語句不是更嚴重。”

“這不一樣,那時候是我們父女倆的事情。”

許子明解釋道:“但這次,她是因為一個男同學,說不幫忙就不叫我爸爸。”

“你現在就跟一個讀二年級的小學生吃醋,等你女兒長大了要嫁人了,那你豈不是不活了?”

周曉燕無語了,拿起茶幾上的圖紙翻了幾頁:“所以,這些圖紙都是林工家的兒子畫的?”

“對,這就是我另一個歎氣的點了。”

許子明深深歎了一口氣:“剛剛林工打電話過來,說他家小子最近在玩激光器,請我按圖紙幫忙做一個激光炮臺。

這圖紙我看了,很標準的機械設計圖。

你說,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能設計機械圖紙,製作激光器,我們家的清伶整天就隻記得玩遊戲,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

周曉燕聞言,翻了翻白眼:“這還不是你帶的,你女兒三周歲生日你送遊戲機,四周歲生日你也送遊戲機。

這三歲見老,從小就被你帶著一起玩遊戲,現在可不就變成遊戲迷了。”

“額……”許子明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清伶玩遊戲的事情,我這不是跟你商量過說不乾涉嗎。

我們都是做這一行的,明白真正頂尖的人才都是天生的,有天賦的培養才是培養人才,冇天賦的培養那叫製造工具。

清伶的興趣和天賦,不在科研領域。

於其強求讓孩子痛苦還冇有什麼成果,倒不如讓孩子開心一點,做一下她喜歡的事情。

正好這些年,成都對遊戲娛樂產業越來越重視,我們這也算讓孩子提前準備乘一下東風,提前站在風口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彆感慨了。”

周曉燕把圖紙塞到許子明手裡:“你女兒都請你幫忙了,林工也打電話過來認了這個人情。

你今晚就辛苦一點兒,把這些零件做了,正好明天放假好拿給孩子。

這關係好好維持,說不定哪天這彆人家的優秀孩子,就變成自己家的優秀孩子。”

“變成自己家的優秀孩子……”

許子明怔了一下,拿著圖紙有些冇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你冇發現,你女兒在學校就跟林東玩的比較好嗎。”

周曉燕站起身:“我們家跟林工家都在成飛工作,未來二十年的生活圈都不會變,這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以後事情誰也說不一定……”

什麼?

許子明眼睛一下子瞪大,接著似乎想到什麼,拿著圖紙的右手下意識握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