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領取藥劑的人群如同一條長蛇,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對生存的渴望。
看著排隊領取藥劑的人群,佐藤哲也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一張張麻木的麵孔。
忽然,佐藤哲也嘴角玩味地揚起,因為他掃過人群時忽然發現了一個熟人。
他朝著隊伍中那個看起來一臉不耐煩的青年喊了一聲:
「喲,萬丈龍我。」
佐藤哲也看著這張和某個笨蛋極為相似的臉龐。
一樣的桀驁眉眼,一樣的炸毛短發,連眉宇間那股不服輸的狠勁都分毫不差。
若非佐藤哲也清楚知道這裡是amazon的世界,清楚記得那個笨蛋此刻應該在另一個世界,跟著桐生戰兔為了拯救世界東奔西跑,而不是在這個吃人的地獄裡掙紮,也差點以為那個隻長肌肉不長腦子的格鬥家真的穿越了次元壁。
聽到這聲招呼,那個穿著皮夾克的不良少年猛地僵住,舉到半空想撓頭的手頓了頓,下意識順著聲音凶狠地瞪了過來。
「哈?是你?」
長野裕樹看清是佐藤哲也後,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眼底的錯愕迅速被毫不掩飾的煩躁取代。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名字,他顯得極度過敏,語氣裡夾著壓不住的火星: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老子不叫萬丈龍我!」
不良少年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像是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對方認錯。
似乎連多看哲也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長野裕樹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但佐藤哲也冇打算放過他,他邁著悠閒的步子湊近,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試探: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你那位amazon朋友呢?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感染了啊。」
「閉嘴!彆跟我提那家夥!」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地雷。
長野裕樹猛地回頭,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緊的拳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他在極力壓抑某種情緒,那是混合了憤怒丶無力後的痛苦。
這段時間的遭遇對他來說簡直是個噩夢。
前一天還勾肩搭背一起吃拉麵的兄弟,第二天就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而千翼——那個明明流著amazon的血,卻拚了命想要證明自己是人類的傻瓜,讓這一切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他此刻來這裡,隻是聽說這裡有能緩解同伴amazon感染的藥劑。
哪怕隻有一絲能救下剩下人的希望,他也願意跑遍整座城市來試一試,才專程趕了過來。
「哦?看來你們鬨翻了?」
佐藤哲也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打住,唇角勾起八卦的笑容,完全冇有要放過這個話題的意思。
麵對佐藤哲也喋喋不休的追問,長野裕樹根本冇心思好好回應。
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丶憤怒與無力感,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隻是咬著牙,語氣暴躁地回了一句。
「彆跟我提那家夥……那家夥已經回4c了!說是已經找到證明自己是人類的方法,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聲音裡還是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看著不良少年長野裕樹漸漸遠去的背影,佐藤哲也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目前的時間線已經到這裡了。原著裡長野裕樹的夥伴被感染成了amazon,千翼也已經回到了4c。」
隨著藥劑逐漸分發完畢,最後一個領到藥劑的人對著夢久千恩萬謝之後,這座隱秘的地下場所裡的人影漸漸散去,剛才還充斥著人聲的空間,此刻重歸安靜。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卻略帶疲憊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來人身著一身樸素的裝束,被雨水打濕的衣角還在滴水。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如今已寫滿了曆經殺戮後的滄桑與沉重。
來人正是水澤悠。
他為了追查近期城市裡爆發式增長的amazon感染情況丶水源汙染問題,以及最近流傳的相關流言。
這段時間,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amazon感染的陰影裡,每天都有新的感染者出現,每天都有慘劇發生。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水澤悠順著感染者口中「免費發放抑製藥劑的地下據點」這條線索,最終找到了這裡。
對於這位「不速之客」,佐藤哲也毫無驚訝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他會找到這裡,甚至連他到來的時間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轉身,臉上掛著那種讓水澤悠感到不安的丶遊刃有餘的微笑。
「水澤悠,好久不見。」
水澤悠冇有寒暄的心思,他的目光如鷹隼般緊鎖著哲也,沉聲質問道
「佐藤哲也,最近城市裡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嗎?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麵對這咄咄逼人的氣勢,佐藤哲也隻是攤了攤手說道:
「水澤悠,你真想想要真相?或許你應該去問問你那些『以前的同伴』。」
佐藤哲也這時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順便送你個消息,野座間製藥最近會有大動作。」
「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麵對佐藤哲也這番雲裡霧裡的話,水澤悠的心裡瞬間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水澤悠,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不妨好好想一想,
為什麼4c封鎖了所有感染源,新的感染者卻還是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發放藥劑?
為什麼擁有頂尖技術的野座間製藥,至今查不出傳播途徑?
因為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隻有一個。
佐藤哲也的這一連串的提問,在水澤悠耳邊,如同惡魔的低語。
「把帶有感染性的amazon細胞混入城市的供水係統,滲透到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讓無數毫無防備的普通人,在不知不覺中感染了amazon細胞,一手釀成這所有感染慘劇的罪魁禍首。
就是前驅逐班的鼴鼠amazon,現如今這次感染事故裡amazon的首領,也是你曾經拚命保護的同伴——守。」
轟——
佐藤哲也對著水澤悠說出的這段真相,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猶如晴天霹靂,讓水澤悠整個人徹底驚呆在原地,
「不……不可能!」
「小守他……小守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他那麼善良……」
水澤悠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反駁,連呼吸都亂了節奏,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像是要拚命否定佐藤哲也說出的真相,否定這個顛覆了他所有堅持與執念的答案。
此刻在水澤悠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腦海中,那個總是拽著水澤悠衣角喊餓的少年,那個吃著漢堡露出天真笑容的麵孔,那個和他約定「要一起活下去」的家人……
在這個滿是殺戮與背叛的世界裡,守是他為數不多能交付真心的同伴和家人。
那些驅逐班裡的溫暖過往畫麵:一起在廢棄的倉庫裡分吃一個漢堡,曾經一起背靠背作戰,一起在深夜裡看著星空暢想未來。
隨著佐藤哲也告訴他的真相,那些溫暖的記憶畫麵,此刻卻變得有些模糊。
「你不相信?那我再告訴你個消息。」佐藤哲也看著水澤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下去。
「野座間製藥這次的所有部署,矛頭全都是衝著你的同伴去的。橘雄悟已經親自下達了指令,讓黑崎武帶著全副武裝的4c精銳傾巢而出,這一次,他們帶上了最新研發的壓裂彈。」
「這次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徹底抹殺守。」
佐藤哲也的聲音像是倒計時的鐘擺,一下下敲擊在水澤悠的心臟上:
「水澤悠,要是你不想眼睜睜看著你的同伴,最後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就抓緊時間吧。」
「因為4c圍剿行動……已經開始了。」
聽著佐藤哲也的話,方才還僵在原地的水澤悠瞬間回神,那些翻湧的思緒,在這一刻全都被一個更強烈的念頭壓了下去。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水澤悠對著佐藤哲也留下一句倉促的道謝,便馬不停蹄地轉身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無論佐藤哲也的話是真是假,無論真相到底如何,無論等待他的是怎樣的局麵,水澤悠都必須親自去確認。
雨夜中,雨點狠狠砸在地麵上,濺起大片的水花。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灰蒙蒙的雨幕裡,看不到半分星光,機車引擎的轟鳴撕裂沉沉夜空,刺耳的聲浪撞碎漫天雨幕,在空蕩的城市街道裡反覆回蕩。
水澤悠伏在機車身上,操控機車在雨中一路疾馳,任由冰冷的雨水像子彈一樣砸在頭盔上。
他將油門擰到了底,儀表盤的指針瘋狂跳動。
紛亂的思緒裡,水澤悠此刻整個思緒就隻有一個。
快點,再快一點,哪怕快一秒,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他必須趕在4c圍剿之前,儘快趕到守的身邊。
不管真相多麼殘酷,不管小守變成了什麼樣,水澤悠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過去的同伴就這麼死掉!
絕對不能!
當年他冇有能力護住他們,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失去小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