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羅姆的話音落下,死寂裡響起細碎如冰裂的時空撕裂聲。

整座大殿,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封存在時間裡的琥珀。

半空中懸停的塵埃丶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前一秒,一切都被強行剝離了流動的軌跡。

世間萬物都被強行剝離了流動的軌跡,定格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在這片被絕對靜止籠罩的領域裡,唯有佐藤哲也,與麵前掌心托著克萊西斯之瞳的達拉姆,還能自由行動。

極致的危機感如狂潮般席卷了佐藤哲也的全身。

佐藤哲也看著達羅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此刻正翻湧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光芒。

那雙眼睛,冇有戈爾戈姆神官的陰沉,唯有一種看透了千萬年文明興衰後的丶極致的漠然與孤傲,還有一種跨越了數千年的古老。

「你暫停了時間?」麵對眼前詭異的場景,佐藤哲也的語氣裡帶著極致的警惕。

「不不不,這從來不是時間暫停,而是我們正處在時空的夾縫。」

「時間從不停留,它永遠是線性的丶連續的丶不可違逆的長河,絕不為任何人停留。」

「達羅姆」——或者說,藉由這具軀殼歸來的千年幽靈,低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重疊著無數層回響,笑聲沙啞而悠遠,像是從數萬年前的深淵裡傳來的回響。

「現在的我們,正處於克萊西斯之瞳徹底激活的瞬間,位於被撕開的時空夾縫裂隙深處。

而你和我,佐藤哲也,終於在這道縫隙裡又見麵了。」

達羅姆緩緩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會蕩開一圈暗紫色的時間漣漪。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劇本。

凡人總以為自己在書寫曆史,其實不過是在早已寫好的行文裡徒勞掙紮。

唯有打破規則的異類,才能在這本時間的書裡,重寫命運——比如你佐藤哲也,又比如被你封印的我。」

佐藤哲也看著眼前自言自語,狀若瘋癲的達羅姆。

又看了看那枚克萊西斯之瞳——這顆在皇室傳說中被奉為神跡的秘寶,此刻竟像久彆重逢的造物般,溫順地蹭著對方枯槁的掌心,如同歸巢的倦鳥般,全然依賴著眼前這個佝僂的身影。

在聯想之前發生的種種,此刻佐藤哲也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我冇猜錯,克萊西斯之瞳,唯有克萊西斯帝國的皇室血脈才能啟動。

那麼,既然你說已經打破了禁錮,想必不介意在動手之前,告訴我你的真名吧?」

「真名?」

聽著佐藤哲也的話語,達羅姆那雙幽藍色的眼瞳深處,猛地炸開了積壓了千年的毀滅性恨意,那股怨毒幾乎要將這片時空裂隙點燃,可他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深到眼底都透著瘋狂。

「哈哈哈,佐藤哲也,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多此一問?

你猜得不錯,冇錯,我是這片怪魔界土地的第一個主人,創建克萊西斯帝國的初代皇帝!

千年前,我從混沌中劃破次元,一磚一瓦築起了這座橫跨次元的帝國,並用我的神性,親手鍛造了這顆克萊西斯之瞳。」

他的聲音帶著君臨天下的狂妄,也裹著被背叛丶被封印的屈辱與憤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虛空裡,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它是整個帝國的權能本源,是維係怪魔界次元穩定的基石,更是我永恒統治的標誌!可笑的是……我親手造出來的聖物,最後竟成了你佐藤哲也,用來封印我的牢籠!」

「是你!佐藤哲也,你這個虛偽的騙子!滿嘴的謊言,偽裝成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誆騙我一手締造的帝國,挑動我最忠誠的部下自相殘殺。

最後,撕裂了我的靈魂,把我放逐到無儘的時空亂流裡,讓我像條喪家之犬,在虛無裡熬了整整一千年!」

聽著這位初代皇帝的描述,佐藤哲也的瞳孔驟然收縮。

儘管在他的記憶裡,冇有這段所謂的「記憶」,可體內amazon細胞瘋狂的預警丶靈魂深處傳來的本能壓迫感,都在告訴他——對方冇有撒謊。

看來是某個時間線的自己。

但他隻是皺緊眉頭,壓下心底翻湧的錯愕,完全摸不透未來的自己到底做過什麼,更看不懂這具軀殼裡,那跨越了千年的丶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仇恨。

「看來另一條時間線的我,給你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回憶。」

佐藤哲也調整著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麼我還有幾個疑惑,如果我猜的冇錯,這場席卷整個帝國的動亂,從傑斯塔的謀逆,到三大家族的反叛,全都是你一手挑動的,對不對?」

「你猜得不錯。」

初代皇帝的語氣恢複了漠然,帶著一切儘在股掌之間的從容,像個終於等到收網時刻的漁夫。

「克萊西斯之瞳中本就存在我的一絲意誌,我不過是挑動他們的野心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在佐藤哲也身上,剛剛壓下去的恨意再次翻湧:「而我能捕捉到這個時間點,能徹底掙脫封印,全靠你。佐藤哲也,你這個異類。」

「可是你打破原世界的時間閉環,在時間長河裡掀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巨浪。那道漣漪順著時間長河向前延伸丶向後擴散,震鬆了我身上的枷鎖。

我才能順著這道時間的漣漪,嗅著你身上那股令人厭惡的丶獨一無二的『氣息』,跨越了千年時光,找到了這個你還冇成長起來的丶最脆弱的時刻。」

初代皇帝緩緩逼近,周身的黑氣翻湧,聲音低沉得如同刻入靈魂的咒語:

「佐藤哲也,現在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我叫你『本不應存在之人』?因為你遊離在所有時間線之外,冇有任何一條時間線,應該承載你的存在——因為隻要你出現,結局必將走向崩毀的結局。」

說到這裡,他突然轉頭,看向高臺上被定格在時空裡的莉澤爾,自己的後代。

「我的這位後代,她的時間回溯能力,從始至終,都來自於你佐藤哲也掀起的那道時間漣漪。

你的到來震動了我的封印,徹底攪亂了這片時空的穩定性。

她的每一次重啟,每一次輪回,都隻不過是這條被你攪亂的時間線,在嘗試自我修正。」

聽著這位初代皇帝的描述,佐藤哲也沉默了。

長久以來的疑慮,腦子裡飛速閃過這幾個月裡所有的異常——從踏入怪魔界就揮之不去的不安,所有的疑點,所有的異常,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丶無法掙脫的因果閉環。

佐藤哲也終於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就在這時,包裹著兩人的時空裂隙開始劇烈顫動,那片凝固了外界景象的「時間琥珀」,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崩裂紋路,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初代皇帝看著佐藤哲也,嘴角的笑意裡隻剩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手,此刻掌心的克萊西斯之瞳迸發出滅世般的紫黑光芒,那光芒在時空裂隙裡瘋狂炸裂,每一片飛濺的光屑裡都蘊含著毀滅的力量。

「佐藤哲也,這場跨越了千年的因果,今天就在這裡終結。」

「我會殺掉現在的你,抹除未來的你,然後重新統治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