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連鎖反應

第二天清晨,桃井令子在晨光裡緩緩睜開了眼。

「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桃井令子轉過頭,就看到佐藤哲也安靜地坐在床邊,手裡正拿著一個削到一半的蘋果。見她蘇醒過來,佐藤哲也立刻遞過來一杯溫水。

「醫生說你隻是受了過度驚嚇,身體感覺怎麼樣?要是不舒服,我這就去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

「先不用了。」

桃井令子連忙拉住正要起身的佐藤哲也,此刻她的意識還有一些模糊,卻有件事急著向他求證。

「佐藤,在古董店的時候,我好像看到————」

「那隻不過是視覺暫留產生的幻覺。」

「古董店裡光線昏暗,加上地板塌陷時你撞到了頭,很容易把碎玻璃的折射看成怪物的影子。

醫生說了,你的頭部受傷加上人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大腦會自動編織出最可怕的邏輯來解釋眼前的狀況。」

桃井令子聽著佐藤哲也胡編的解釋,張了張嘴還想再追問,可看著佐藤哲也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桃井令子心裡清楚,佐藤哲也一定有事瞞著她。

「案子的事你就彆操心了。」佐藤哲也看著她低落的神情,輕聲道。

「交給我和真司就好。」

桃井令子抬眼看向佐藤哲也,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起案子就先交給你和真司了。你們調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那個須藤警官「」

「放心,我知道。」

但佐藤哲也冇有想到,城戶真司這一番無心的操作,不僅打草驚蛇,更是在另一頭,掀起了一場不小的波瀾。

午後的花雞咖啡館裡,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木質桌麵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混著點心的甜氣,本該是閒適的午後時光,卻被城戶真司的坐立難安徹底打破了。

城戶真司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裡滿是揮之不去的疑惑與不安。

坐在城戶真司對麵的神崎優衣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聲開口詢問:「真司,你今天特意過來,是又遇到鏡怪物了嗎?」

「不是————也算是吧。」城戶真司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糾結。

「是關於我們最近一直在查的那起連環失蹤案。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我們報社新來的同事佐藤哲也,他對這起案子做了一套完整的推理,可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和你們之前跟我說的那些鏡子裡的怪事,有什麼關聯。」

秋山蓮靠在一旁的吧臺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擦著咖啡杯,原本冇太在意這場閒聊,可聽到「失蹤案推理」幾個字時,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抬眼掃了城戶真司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城戶真司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出口,一股腦地把佐藤哲也的全套推理全說了出來:「我們最近在查一起失蹤案,我的那位同事推測,受害人加賀先生根本不是自願離家出走。他連身份證丶銀行卡都冇帶,不可能扔下經營了二十年的古董店憑空消失。最不對勁的是警方的辦案流程,成年人失蹤報案,哪怕冇有線索,也不可能三天就以自願離家出走正式結案,更何況報案人是失蹤者的直係親屬,還明確提出了異議。」

「還有最奇怪的是,加賀先生失蹤前一周,隻重新粉刷了古董店倉庫的牆麵,前廳一點冇動,還特意讓裝修工人在牆上開了槽,自己親手用水泥封上了。我的同事猜測,屍體大概率就被封在了那麵牆裡。」城戶真司說完,依舊難掩心裡的佩服與懊惱。

「我這位同事的推理能力挺厲害的,我翻了好幾天的資料,隻覺得案子處處不對勁,可他就靠著那些零散的證詞和記錄,直接把整個案子的真相都拚出來了。結果我之前腦子一熱,當著須藤警官的麵把這些推理全都說了出來,我現在越想越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城戶真司的話還冇說完,秋山蓮擦杯子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和抹布,幾步走到桌子邊,冷峻的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裡卻帶上了幾分銳利。

「你說的這個須藤雅史,主辦案子的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單獨出入那間古董店?還有,古董店附近,是不是一直有失蹤案發生?」

「是啊!」城戶真司愣了愣,下意識地點頭,「便利店老板作證,須藤警官在加賀先生失蹤前後,好幾次深夜獨自到訪古董店,而且那片區域,最近已經失蹤了好幾個人了!」

聽完這句話,神崎優衣和秋山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確定的答案。

他們追查了太久的第三名活躍騎士,終於露麵了。

「應該就是我們追查了很久的假麵騎士利刃,冇想到他一直潛藏在古董店附近。這個須藤雅史,大概率就是假麵騎士利刃。

神崎優衣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難怪我們一直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他用刑警的身份做掩護,既能完美掩蓋自己的行蹤,又能借著主辦案件的身份,清理掉所有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她抬眼看向城戶真司,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真司,你的這位同事,能僅憑紙麵資料,就精準還原出騎士的作案手法,甚至預判到屍體的藏匿地點,這絕不是普通的推理能力能做到的。」

這時候城戶真司隻是簡單的把佐藤哲也的身份介紹了下,但神崎優衣和秋山蓮聽著城戶真司的描述卻覺著有些奇怪。

「失憶?」秋山蓮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城戶真司。

「你說這個佐藤哲也失憶了,暫時借住在桃井小姐家裡?關於古董店現場的異常,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城戶真司被他嚴肅的樣子問得一愣,撓了撓頭,把桃井令子在古董店受傷的事也說了出來,隻說他們趕到的時候,桃井令子已經暈倒在了倉庫裡,現場隻有一麵巨大的落地鏡。

聽完他的話,神崎優衣和秋山蓮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消解的凝重0

失蹤案丶鏡麵丶鏡怪物的狩獵現場,還有能精準預判騎士作案手法的陌生人—這一切,都和他們正在調查的騎士大戰,脫不開乾係。

「優衣,你怎麼看?」秋山蓮轉頭看向神崎優衣,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場騎士大戰,目前現身的隻有身為夜騎的我丶身為龍騎的真司,再加上剛剛確定身份的利刃。這個佐藤哲也的出現,或許也不是巧合。」

神崎優衣輕輕點了點頭。

「騎士大戰?」城戶真司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張得老大,腦子裡嗡嗡作響,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等一下,蓮先生,優衣小姐,你們說的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之前雖然變身成龍騎和鏡怪物戰鬥過,也見過你的夜騎形態,可從來冇人跟我說過這些!」

城戶真司之前隻知道鏡怪物會傷人,知道秋山蓮也是和他一樣的假麵騎士,可秋山蓮從來冇跟他說過騎士大戰的全貌,隻反覆告訴他不要多管閒事。

此刻聽到兩人的對話,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遇到的詭異事件,根本不是偶然。

神崎優衣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她原本不想讓這個熱血單純的年輕人,太早知道這場戰爭的殘酷,可事到如今,已經瞞不下去了。她抬眼看向秋山蓮,見對方冇有反對,便輕聲開口,把騎士大戰的全貌,一點點告訴了城戶真司。

神崎士郎締造的這場戰爭,需要假麵騎士以命相搏,最終隻有一人能活下來,實現自己心底的願望;城市裡接連不斷的連環失蹤案,全都是騎士契約的鏡怪物所為;而每一隻鏡怪物的背後,都站著一名簽訂了契約的假麵騎士。

城戶真司坐在原地,整個人都宕機了。

他之前隻知道鏡怪物會傷人,卻從來不知道,這場戰鬥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互相廝殺?隻有一人能活下來?那些他一直在追查的失蹤案,竟然都和假麵騎士有關?

「那————那加賀先生的案子————」城戶真司的聲音都在發顫,一個驚悚的念頭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如果按照我之前那個同事的推測正確,那個須藤警官————他真的是假麵騎士,是殺人凶手?」

「十有八九吧。」秋山蓮冷冷開口。

城戶真司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我竟然當著凶手的麵,把所有推理都說出來了————」城戶真司這時手裡的玻璃杯差點從手中滑落,滿心都是後怕與懊悔。

「我還以為我是在提供線索。」

神崎優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安撫道:「你也彆太自責,至少我們現在終於確定了利刃的真實身份,不用再漫無目的地追查了。」

秋山蓮靠回吧臺邊,重新拿起咖啡杯,眼神卻依舊冷冽。

須藤雅史的身份已經鎖定,這場騎士大戰,又多了一個必須麵對的對手。

而更讓秋山蓮在意的,是那個隻憑著紙麵資料,就推導出完整線索的佐藤哲也。

這個突然出現的失憶小說家,或許也不是普通人。

而無論他到底是什麼身份,都意味著這場騎士之間的廝殺,即將迎來新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