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豎劍而起。

他未曾唱詩吟詠,身旁卻有歌聲縈繞;他未曾虔誠禱告,頭頂卻有神光普照。

而他將劍平舉,於是光如漣漪漾開,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地自身前數十丶乃至百民難民身上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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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信者,不為黑暗所吞!」

「凡呼我名者,必得神光救贖!」

「凱倫希爾,凱倫希爾!」

那唱詩聲來自天之國,光明輝煌神座下三十六天使齊誦,哪怕是晨時教會主教親率的禱告都不及其虔誠。神聖,亦或是信仰之力彌漫,被光輝籠罩者心中的想法,頓時隻剩下「理應如此」。

急躁丶暴戾丶憤怒,那種種不應如此催生的惡念頃刻間消融。

而執劍者盧金立在木欄後,身前木欄的壓力輕去的刹那,當即舉起掌中光輝未褪去的長劍,如同黑夜裡的明燈,再喝道:「神聖藍獅騎士團,還在等什麼?神聖凱歌!」

此時就連傻子都知道該怎麼做了,反應最快的自然是蕾安,她同樣以嬌小身軀抵在木欄後,聖光蕩漾而出,雖然反應並不如盧金的劇烈,可依然卓有成效。

而一名名騎士也是有樣學樣,就連厄本和裡昂都冇有再逆反,均勻地頂在了自己該站的位置,幾乎瞬息的功夫,就將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硬生生頂了回去。

不可思議。

幾乎所有的防衛軍在這一刻都不由得心潮澎湃,神聖凱歌本身就是一個為己方獲取短暫高昂buff的技能,數名騎士同時使用,作用不亞於一個小光環。

鄰近人望向那名少年騎士的目光都帶著崇敬之意,迎上盧金目光之時,更是紛紛抬手行禮,以示敬意。

盧金長長舒了一口氣,隻要防線冇有在第一時間崩潰,仇恨情緒消弭,防衛軍就有讓這批難民安穩下來的能力。

這突如其來的崩盤之勢並怪不了伊瑟斯,倒不如說她的應對幾乎完美無缺,至少在這個年代如此——

因為這本該是在一年後才出現丶三年後才開始被運用的「技術」。

「神穢之種」。

將神穢如種子一般「種」入人的體內,便能令其在人體內長期潛伏。後世的神穢之種技術相當恐怖,幾乎能夠做到讓一整條街道的人,同時變為「神穢感染者」。

至於疫病……想來是被神穢之種給壓製住,反而無法爆發?

不過眼前的神穢之種技術顯然還處於相當早期階段。那名嘔血的中年人,應該是在疫病壓抑不住的同時,反而引動了一些泄露的神穢。而嘔血的症狀,也恰恰符合血月祭禮會的手段。

這群難民裡,恐怕不止存在「神穢之種」,還潛藏著負責「引爆」種子的邪教徒。

他思索間抬眼望去,卻看到伊瑟斯·菲爾德的目光正深深凝望著自己,那雙幽藍的丹鳳眼裡仿佛隻有他的身影。似乎意識到他的註視,那目光忽然錯愕了一瞬,隨後飛也似的逃開。

而後她自一旁地上拾起脫下的軍服,簡單披在身上,施施然向著盧金走來:「這位……馬克西姆?」

「盧金·馬克西姆。」盧金頷首,重新介紹了一遍自己,「剛剛發生的一切,與神穢有關。」

「神穢?可神穢感染者怎麼會是這樣的表現?」

「潛藏的神穢壓製了疫病,湯劑還是得每個人都喝,另外還要讓教會騎士團和祭司們前來深度徹查,主持淨化……」盧金正說著,卻聽到身後一陣氣勢洶洶的腳步聲,隨之響起的是一個哇啦哇啦的大嗓門:

「誰說這和神穢有關係了?下午的時候我們已經查過一遍了,冇有任何神穢反應!」

盧金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腦殼痛,隻感歎這姓霍爾頓的真是如印度人一般,一聚就是一片,怎麼哪都有他們的身影。回過頭去,果然是此前帶隊清除黑地晶蠕蟲吃癟的嘉文·霍爾頓,一身銀白色的盔甲,帶著幾名他的同僚大步而來。

「怎麼又是你?」嘉文·霍爾頓看到那個少年騎士的時候也覺得頭疼,煩躁道,「神穢的事情又怎麼是你一個見習騎士說得明白的?彆隨意造謠!」

伊瑟斯正要開口,身旁的少年卻已經迎上,針鋒相對道:

「造謠?你身為教會騎士團的一員,難道看不懂剛剛發生了什麼嗎?不會這也需要我教你吧?輝煌光明神的神音淨化了神穢帶來的負麵情緒感染,你不會是冇見過神穢吧,這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