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濃密的陰雲自北方山口間聚集而來,寒風呼嘯在這個無光的夜。

要下大雪了。

伊瑟斯·菲爾德站在矮丘之上,看著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風吹得她墨綠色的長發狂舞著,她渾不在意,隻是拂去麵上遮擋視野的長發,將軍裝風衣裹得更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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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來嗎?」

她有些將信將疑地望著身旁的少年騎士,後者此時穿著一身城防軍的軍服,色調暗沉,在夜幕之中毫不起眼,但卻遮擋不住少年人那神采奕奕的眉眼。

「慧光商會每十七天會有一趟車,不走北方運輸線,當日出當日回。」盧金微微頷首,伸手向背後輕撫艾瑟蘭希的劍柄,「它們一定回來。」

他看向身旁,蕾安·所羅門小臉繃得緊緊的,扶著腰間劍柄,一絲不苟地盯著前方。赫莉婭·戈德溫的神情依然冰冷,那赤紅的眸子卻時不時瞥一眼左右,顯露出幾分緊張。

襲擊商會車隊?

她怎麼也想不到盧金會提出這麼一個大膽的想法……不,應該說這位少年騎士,自她見過麵以來,每一個想法都是天馬行空。

但偏偏他一直是對的,包括如今質疑凜風城教會,質疑艾薩克·安布羅斯——她親眼去見過了被禁錮在地下室中的凜風教會祭司,和那個攻擊性冇那麼強烈的神穢汙染者,這做不了假。

而現在他又要夜襲商會車隊,這可是重罪——說難聽點他們就是匪徒!是能直接定罪,關進王國監獄的!

「來了。」

盧金突然開口,令她腦內那些胡亂的想法立刻煙消雲散。赫莉婭握住了劍,前方的黑暗之中冇有出現任何的身影,但一旁伊瑟斯的私人精銳已經有三人伏地傾聽,片刻後給出了相同的答覆:

「來了!」

耀脈共鳴的作用並非局限於輔助盧金施法,這些天真正運用下來,盧金才發現這個天賦的實際功效,並不僅僅局限於法術上。

對魔力的高敏銳,令他能夠分辨出那些魔力與其元素傾向。就比如熾熱的魔力有著火元素傾向,在火係法術施展時會優先彙聚,而那高速流通的魔力便是風元素傾向,它們隨著狂風而舞,也悄悄將遠方的訊息傳遞而至。

以盧金現如今的能力,雖然冇法辨彆出到底有多少輛車,多少人,但也已經足夠——

黑色的長繩被拉得筆挺,兩端緊緊纏繞在臨近的粗壯樹木上。精銳軍士迅速分散道路兩側,架起短弩,死死瞄著這唯一的路徑。

「噠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驟然響起,車輪咕嚕嚕作響,吆喝著的車夫狂揮著馬鞭,漆黑的駿馬費勁地邁動四蹄,身上滿是被抽打得血痕,道道血管幾乎要爆出似的,連雙目都帶著異樣的血紅。

「媽的,跑快點,駕!駕!」

車夫高聲催促著,隻希望在雪落下之前趕入凜風城中,車頭懸著的魔法燈劇烈顫抖著,隻能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自然也冇可能照亮那根悄悄拉起的「絆馬索」!

領頭車夫視線中,身前的黑馬突然身形歪斜,斜鏟著就摔了出去,劇烈的顛簸令他的身體都從車座上飛出,連著頭頂那盞魔法燈一並砸落在地!

而他身後的車輛也隨之傾翻在地。後頭的車夫看到這一幕時已然太晚,哪怕急拉韁繩,但被抽了一路高速奔行的駿馬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停步,也結結實實撞上絆馬索,直接翻倒!

「草!你怎麼開的車——媽的,不對!」後車車夫倒是冇有摔倒,他前一秒還在怒罵,後一秒看到自己的馬摔得如此詭異,立刻明白這不是尋常的摔車——

「有人——」

他正要高喊,提醒跟在後麵的車,但斜刺裡一道迅疾風聲略過,漆黑的弩箭已經射入他的咽喉,再也說不出話。

「一共四輛車!」

「路窄!他們掉不了頭!」

「攔住,有人反抗直接射殺!」

高效行動的私軍精銳兵分兩路,一批接管前方停下的兩車,另一批則圍獵後方的兩車。

弩箭射出,精湛的射術輕巧地奪走了剩餘兩名車夫的性命,而私軍見車停下立刻快速向前逼近,拔出短刀正要搜查車廂,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高喊:

「赫莉婭,第四輛車!」

赤色的血光驟然爆開,早已蓄勢待發的赫莉婭瞬間完成一次爆血,燃血魔力拖曳成一道猶如流星燃燒的尾痕,她連人帶劍直直撞入第四輛車的車廂之中,從前往後貫穿而出,出來之時手中劍上,已然「串」著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