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戀次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和空酒壺落在櫃臺上的悶響,小酒館裡最後一縷關於過往的沉重氣氛似乎也被這粗豪的動作驅散了。
幾壺烈酒下肚,戀次眼中因回憶而起的陰鬱被一種更灼熱的光芒取代,那是屬於十一番隊戰士的好戰與興奮。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再次側目。
戀次毫不在意,赤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柳川,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喂,柳川!光喝酒冇意思!」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腰間的蛇尾丸,刀鞘發出輕微的嗡鳴。
「咱們來一場吧!讓我看看,你這十年在鬼道眾到底修出了什麼名堂!可彆跟我說你那些鬼道就隻會用來開門修結界!」
柳川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氣勢洶洶的好友。
酒精讓戀次的靈壓比平時更加外放,帶著十一番隊特有的丶仿佛硝煙與熱血混合的灼熱感。
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純粹的丶不摻雜質的戰意,那是阿散井戀次表達關心的另一種方式,也是檢驗彼此這些年成長的直接手段。
「哦?」柳川眉梢微挑,並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挑戰嚇到,反而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他也確實想看看,當年那個在鬼道課上總是抓耳撓腮丶卻憑藉驚人鬥誌和野獸般直覺在實戰中脫穎而出的紅發少年。
如今在更木劍八那等人物麾下,究竟磨礪到了何種地步。「在這裡?」
「當然不是!」戀次一揮手,「去我們十一番隊的訓練場!那兒地方夠大,夠結實,隨便打!」
他不由分說,一把撈起桌上的帳單,隨手扔給老板,然後拽著柳川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讓我好好領教一下,當年的優等生,現在手上功夫有冇有退步!」
柳川任由他拉著,臉上帶著些許無奈的淡笑,但腳步並未遲疑。
也好,活動一下筋骨,而且,他也想親自體驗一下,靜靈廷戰鬥部隊中堅力量的水平。
十一番隊的隊舍位於靜靈廷相對外圍的區域,建築風格粗獷豪放,遠不如其他番隊隊舍精致,卻自有一種不加掩飾的強悍氣息。
還未走近,便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呼喝聲丶金屬碰撞聲,以及毫不壓抑的狂笑與怒吼,空氣中彌漫的靈子都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活躍丶躁動。
訓練場是一片極為開闊的沙土地,周圍豎立著不少飽經摧殘丶布滿斬痕與焦黑印記的木樁和岩石。
此刻,場中正有幾十號人在捉對「切磋」,戰況可謂熱火朝天,甚至有些混亂。
冇有什麼優雅的招式或嚴謹的禮儀,更多的是力量的直接對撞丶靈壓的粗暴擠壓,以及各種充滿個人風格的丶以最快速度擊倒對手為目的的實戰技巧。
鮮血和汗水的氣味混雜在塵土中,氣氛狂野而熱烈。
當頂著醒目紅發的戀次拉著柳川這個明顯生麵孔走進訓練場時,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沸騰的油鍋。
「嗯?」「那是誰?」「鬼道眾的人?」「戀次八席帶回來的?」
各種目光瞬間聚集過來,好奇丶審視丶不屑丶躍躍欲試……不一而足。
正在交手的人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場邊休息丶擦拭傷口或大聲助威的隊員們也紛紛停下了動作。
嘈雜的訓練場迅速變得安靜了許多,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武器偶爾摩擦地麵的聲響。
幾十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柳川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在十一番隊,強者為尊是鐵律,而鬼道眾……在他們看來,幾乎是「孱弱」與「文職」的代名詞。
「喲!戀次!」一個光頭大漢粗聲問道。
「這細皮嫩肉的家夥是誰?你從哪兒撿回來的?該不會是總隊長看我們訓練太辛苦,送個會治療鬼道的來幫忙吧?哈哈!」
他的話引起周圍一片哄笑。
「閉嘴,斑目!」戀次冇好氣地吼了回去,但語氣裡並冇有多少火氣,顯然這種對話在十一番隊是常態。
「這是柳川,我真央靈術院的同期,現在在鬼道眾。」他特意強調了「同期」和「鬼道眾」。
「同期?」另一個倚在牆邊丶留著怪異發型的男人挑了挑眉,目光挑剔地在柳川身上掃過。
「看起來可不怎麼能打,戀次,你帶他來乾嘛?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