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池水持續不斷地滲透丶衝刷著柳川的身體。
那陣陣酸麻脹痛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輕鬆與通透感。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一些連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覺的的暗傷與疲憊,正被這溫潤而霸道的水流一絲絲地逼出。
靈力的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運行軌跡也更加圓融自然。
「感覺到了吧?這『白骨地獄』的妙處。」
麒麟寺天示郎依舊閉著眼靠在池邊,但那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仿佛在給柳川上課,
「這池水,看著溫和,實則霸道,它能壓榨出你靈體和血液裡所有不該有的東西——淤積暗傷丶雜質。」
他頓了頓,似乎在感受池水的流動,繼續道:
「原理嘛,很簡單,池水本身的規則,與你體內靈壓丶血液形成一種特殊的『逆差』。
健康的丶活躍的靈壓和血液,池水會溫和滋養;
而那些沉澱的丶惰性的丶帶著『傷病』印記的部分,就會被這股『逆差』強行『排擠』出來,順著毛孔丶隨著汗液排到水裡。
所以你看這水,顏色是不是比剛才深了一點?」
柳川低頭看去,果然,原本清澈的池水,在他周圍,尤其是身體輪廓附近,隱約多了一絲灰濁色,正在水中緩緩擴散丶消散。
「如果是個重傷患泡進來,」麒麟寺天示郎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醫者的冷酷,
「他體內的『傷病』會被大量丶快速地壓榨排出,見效極快。
但副作用就是,靈壓和血液也會被一同大量消耗。
泡得時間丶強度稍有差錯,或者患者本身底子太虛,就可能被活活『壓榨』成一具空殼,真就隻剩白骨沉在池底了。
所以叫『白骨地獄』,不是嚇唬人的。」
「你現在冇大傷,但常年累月,暗傷和雜質肯定少不了,這次治療,也能讓你以最完美的狀態,去迎接後麵的試煉。」
他側過頭,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池水呈現詭異暗紅色丶仿佛濃稠血漿的池子:
「喏,那邊那個,是『血池地獄』。作用和這個相反,是往裡『灌』的。
通過皮膚,強行向浸泡者體內灌註,快速補充靈壓和血液,甚至能刺激靈體自我再生。
重傷失血丶靈壓枯竭的家夥,扔進去泡一會兒,隻要冇死透,都能給你拉回來。」
柳川默默聽著,心中對這位「泉湯鬼」的手段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絕非簡單的溫泉療法,而是對「治療」與「破壞」邊界精準到極致的掌控藝術。
粗暴直接的表象下,是登峰造極的控製力。
「聽說,」柳川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另一個他感興趣的方向,也是靜靈廷流傳的傳聞之一,
「麒麟寺前輩是『回道』的開發者?現任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隊長的回道,便是師從於您?」
提到「回道」和「卯之花烈」,麒麟寺天示郎似乎來了點精神,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雙臂搭在池邊光滑的黑石上,睜開了眼睛。
「嗯,回道那套東西,最早確實是老子整理丶創立的。至於卯之花那家夥……」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憶,
「她確實跟我學過,而且學得很快,非常好。」
他頓了頓,看向柳川,眼神有些玩味:
「怎麼,對她感興趣?也對,你在下麵應該見過她。現在那副溫柔如水丶救死扶傷的醫者模樣,很難想像她曾經是初代護廷十三隊裡,那個以廝殺為樂丶號稱掌握天下所有流派的『劍八』吧?」
柳川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好奇的地方。
大靈書回廊的記載與靜靈廷現實的巨大反差,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麒麟寺天示郎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溫泉蒸汽氤氳,讓他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
「她第一次來找我學回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丶屬於古老者的追憶,
「那時候,她剛從流魂街的『更木區』回來。傷得很重,不隻是皮肉傷,是靈體本源和劍心都受到了近乎崩潰的打擊。」
「更木區?」柳川心中一動,那個以混亂和強者輩出聞名的流魂街最混亂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