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幽深的階梯,步入地下審判大廳。

大廳呈圓形穹頂結構,穹頂與四周牆壁上,無數盞幽藍色的靈子燈將內部照得一片慘白。

最引人註目的是四周高聳的丶如同蜂巢般層疊而上的四十個席位。

此刻,那些席位上,端坐著四十道身著繁複華麗賢者袍服丶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身影。

他們如同四十尊冰冷的神像,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他們,便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四十位賢者與審判官,屍魂界名義上最高司法與決策權的執掌者。

大廳中央,是一個相對低矮的圓形平臺,這便是「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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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綱彌代塑和與劊子手疤麵,被守衛押解著,站在平臺中央。

而在「被告席」側前方不遠處,擺放著幾張相對簡單的石質座椅,顯然是給相關旁聽或證人準備的。

柳川目光掃過,冇有猶豫,徑直走到其中一張椅子前,隨意地坐了下來。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翹起了二郎腿,身體微微後靠。

雙手隨意地放在扶手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觀看戲劇般的神情。

他這身零番隊的純白羽織,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而他這副完全無視審判大廳莊嚴氛圍丶仿佛在自己家客廳般閒適的姿態,更是與現場凝重到極點的氣氛格格不入。

若是平時,在中央四十六室的地盤,麵對四十位賢者,任何死神,哪怕是隊長,也需保持應有的肅立與恭敬。

柳川這般「放肆」行徑,足以讓任何一位賢者拍案而起,厲聲嗬斥,甚至直接治其不敬之罪。

然而此刻,高踞上方的四十位賢者,目光似乎都若有若無地從柳川身上掃過,但冇有任何一人出聲。

冇有嗬斥,冇有質問,甚至連一絲不滿都冇有傳出。

他們仿佛集體失明,又或是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徹底「忽視」了柳川的存在,以及他那「不合規矩」的坐姿。

隻有那一片片兜帽陰影下,或許隱藏著複雜的忌憚,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他們當然想維護四十六室的威嚴,想斥責柳川的無禮。

但……不敢,對方是零番隊成員,是揭露了他們同僚(哪怕已淪為罪人)醜惡陰謀的受害者。

更重要的是,山本總隊長對此事的態度已經明確,綱彌代家也選擇了切割退讓。

此刻若因「坐姿不敬」這種小事與柳川衝突,不僅毫無意義,更可能引火燒身,將自身也卷入這場風暴。

於是,沉默,成了最明智的選擇。

這份集體的沉默,宣告著中央四十六室在麵對絕對力量與鐵證如山時的……無力與妥協。

短暫的的寂靜後,審判程序終於開始。

位於最高處丶似乎是首席審判官席位的一位賢者緩緩開口,聲音通過特殊的術式放大,清晰地回蕩在大廳每一個角落:

「罪人,綱彌代塑和,及其同犯,代號『疤麵』。」

守衛將兩人往前推了一步。

「宣讀罪狀。」

另一位賢者開始以毫無波瀾的語調,逐條宣讀調查組提交並經核實的罪狀:

「罪人綱彌代塑和,原中央四十六室賢者,綱彌代家族成員。

其主要罪狀如下:其一,因私怨,在靜靈廷西區舊陵園,精心策劃,設伏襲擊靈王宮零番隊成員柳川。

其動用家族私藏禁藥『縛靈塵』,勾結越獄重犯『疤麵』,派遣家族死士,意圖謀殺,性質極其惡劣。

其二,經查,其利用賢者職權及家族勢力,在過去數十年間,犯有收受賄賂丶乾預審判丶非法拘禁丶侵吞財物等大小罪狀共計三十七項……」

一條條罪狀被清晰念出,每念出一條,綱彌代塑和的身體就難以抑製地顫抖一下,臉色更加灰敗。

「……同犯『疤麵』,原重刑囚犯,其主要罪狀:協助罪人綱彌代塑和實施襲擊,並在過往犯有屠殺丶破壞丶越獄等重罪……」

罪狀宣讀完畢,首席審判官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