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沿著下山的小徑緩步而行。

對於綱彌代塑和的結局,他並無憐憫,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罪惡與代價,本就該如此清晰。

就在他即將踏下山道,轉入通往鬼道眾駐地的岔路時,一個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在那裡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側前方,恰好擋住了去路。

來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白色隊長羽織。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臉上的黑色眼罩,遮住了雙目,正是九番隊隊長,東仙要。

東仙要似乎並未「看」向柳川,但他的靈覺,或者說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顯然早已鎖定了柳川,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柳川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這位突然攔路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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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東仙要並無私交,甚至在公開場合也極少交談,對方此刻出現,是有什麼事嗎?

「東仙隊長。」柳川打了聲招呼。

「柳川閣下。」東仙要的聲音低沉。

他冇有寒暄,而是直接開口,說出了讓柳川略感意外的話:「此次綱彌代塑和伏誅,承蒙閣下之力,東仙……在此謝過。」

感謝?柳川此時更加疑惑了。

綱彌代塑和伏法,是因為他自己作死設伏襲殺自己,證據確鑿,四十六室才動用重刑。

自己不過是恰逢其會,被迫反擊,順便揭穿了陰謀而已。

東仙要為何要為此向自己道謝?而且語氣如此正式,甚至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東仙隊長言重了。」柳川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綱彌代塑和罪有應得,東仙隊長為何親自道謝?」

東仙要沉默了片刻,山風吹過,拂動他鬢角散落的發絲。

他冇有直接回答柳川的疑問,仿佛那聲感謝本身,就是他所要表達的全部,又或者,其中隱情,他不願明言。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柳川心中的疑惑更甚,也提起了幾分真正的興趣。

「柳川閣下,」東仙要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深沉的情緒,又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哲學探討,

「閣下身為零番隊成員,我冒昧,想請教閣下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那被眼罩覆蓋的「目光」,似乎更加銳利地「鎖定」了柳川。

「閣下認為……何為『正義』?」

這個問題,在此刻此地,從這位以「恪守規則」聞名的九番隊隊長口中問出,顯得格外突兀,又似乎……彆有深意。

柳川冇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地註視著東仙要,試圖從對方那被眼罩遮掩的臉上,讀出更多的信息。

東仙要對綱彌代塑和的結局如此在意,甚至親自來道謝,難道綱彌代塑和與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聯?

柳川收回思緒,將註意力集中在東仙要的問題本身。

何為正義?這是一個宏大丶古老丶卻又無比現實的問題。

在屍魂界,在靜靈廷,在護廷十三隊與中央四十六室構成的秩序下。

「正義」往往與「規則」丶「律法」丶「貴族利益」等概念緊密綁定。

但柳川的靈魂來自一個擁有不同價值認知的世界,他自身的經曆與理性。

也讓他對「正義」有著更加複雜丶甚至可以說「冰冷」的看法。

「正義?」柳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仿佛在討論一個純粹的學術概念,「一個很模糊的詞。」

他略作沉吟,繼續說道:「若以屍魂界的常理論,維護靜靈廷秩序,遵循律法,守護魂魄循環,抵禦虛之侵襲,便是正義。

若以貴族視角,維護家族榮耀與利益,鞏固現有階層,或許也是他們的『正義』。」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東仙要,投向了更遠的地方,語氣帶上了一絲研究者特有的冷靜與疏離:

「然而,在我看來,所謂的『正義』,往往不過是特定立場丶特定力量丶特定時代背景下。

所構建出的一套用於解釋自身行為合理性的……行為準則。

其內核,並非亙古不變的真理,而是隨著力量對比丶利益分配丶認知變化而不斷變化。

今日判定綱彌代塑和『襲擊王族特務』而處以極刑是『正義』,是因為我的身份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