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柳川君,」卯之花烈手持木劍,臉上那溫婉的笑容依舊,眼神卻已悄然沉澱,化為一片能映出對手所有細微動作的平靜湖麵,

「先讓我看看你如今的劍道水平吧,不必拘束,也不必顧慮,這隻是測試。」

柳川點了點頭,手中同樣握著一柄木刀。

他調整呼吸,重心下沉,擺出了最標準的姿勢。

他雖不以劍道專精,但在真央靈術院時期,作為那一屆最優秀的畢業生,他的斬術基礎考核也是高分,根基紮實,無可挑剔。

「失禮了。」

話音落,柳川足下發力,木板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身影如離弦之箭,木刀破空。

速度丶力量丶角度,都非常優秀,冇有絲毫多餘花哨。

卯之花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身形不動,手中木劍似緩實疾地向上一揮。

啪!

兩柄木刀在空中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結實的脆響。

柳川隻覺一股圓融綿長的力道從刀身傳來,輕易化解了他的直劈之勢。

他順勢變招,手腕翻轉,木刀劃弧,銜接流暢自然。

卯之花烈從容應對,木劍在她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柳川攻勢的薄弱點,將他的攻擊一一化解。

她並未主動搶攻,隻是承接著柳川一波又一波的試探與突擊。

短暫的數分鐘切磋下來,卯之花烈心中已有了評判。

「柳川君的劍道,果然如我所料。」

她微笑著,輕輕架開柳川一記迅捷的突刺,兩人木刀相抵,暫時分開,

「基礎紮實,架勢沉穩,冇有絲毫壞習慣,看來當年真央靈術院『首席』之名,實至名歸。」

柳川氣息不亂,收刀回勢:「隻是基礎而已,與卯之花隊長相比,相差甚遠。」

他能感覺到,卯之花烈剛才在時機的把握丶距離的掌控上,和他差距巨大。

她的每一次應對,都仿佛預讀了他的動作,那是千錘百煉丶曆經無數死戰才能磨礪出的「心眼」。

「嗬嗬,不必過謙,基礎,便是一切之始。」

卯之花烈輕輕旋動手腕,木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重新指向柳川。

周身那溫和的氣息陡然一變,雖未散出殺氣,卻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的煞氣,

「那麼,柳川君,測試到此為止,接下來,我要加快節奏了。

唯有在不斷的實戰中,累積的經驗才是最深刻,最能融入本能的,這也是修煉劍道最快的途徑。」

「求之不得。」柳川目光一凝,全神貫註,這正是他想要的。

「小心了。」

話音未落,卯之花烈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柳川木刀猛地向左側橫欄!

啪!!

一聲比之前響亮數倍的爆鳴炸響!

卯之花烈的木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左側肋下空檔,若非他直覺驚人,這一擊已然命中。

然而,卯之花烈的攻勢已如疾風暴雨般接踵而至!

她的動作並不見得有多麼誇張的高速移動,但每一步踏出丶每一次揮劍。

都精準地踩在最出其不意的位置,每一劍都攻向他防守最難顧及的死角!

木劍在她手中化作了無數道殘影,時而如毒蛇般刁鑽突刺,時而如泰山壓頂般沉重劈斬。

時而又如柳絮拂風般纏綿牽引,招式與意境隨心所欲地切換,毫無規律可言!

這才是真正的「劍八」境界!哪怕不用斬魄刀,僅憑這登峰造極的劍術與戰鬥智慧,便已是絕大多數死神難以企及的絕望之壁!

柳川瞬間便陷入了絕對的被動!他的基礎劍術,在卯之花烈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麵前,顯得如此笨拙丶遲緩。

他隻能將精神緊繃到極致,腦中瘋狂運算著對方的攻擊軌跡,木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卻依舊頻頻中招。

木刀擊打在身體上的悶響聲連綿不絕,雖未傷筋動骨,卻清晰地昭示著他在劍道技藝上的巨大差距。

他就像是暴風雨中飄搖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