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兒可是七品官
清水巷,花宅。
等花樹扛著木柴,拿著素餡包子回來時,謝氏已經做好飯。
一家人這才圍著桌子吃上熱乎飯。
花樹聽說了王夫人上門,和周夫人讓人送柴火的事,開口道:“方才,我在門口正碰上了周大人和王大人,他們還主動同我打招呼,看著人都不錯。”
錢老太太撇撇嘴,“王大人?就是王婆子那個狀元兒子?哼,我看呐,隨她那個勢利眼的娘,也好不到哪兒去。”
花樹道:“我看那人挺好的,長得一表人才,說話也禮貌持重,不像是拜高踩低之人。”
錢老太太不屑聽王家的事,“行了,行了,彆提王婆子家的人和事,我有個事跟你們商量一下。”
祖母要開會,花滿滿急忙放下筷子,乖乖聽講。
“如今,你可是京城裡的大官,家裡得買幾個仆人使喚著,不能讓我這老夫人,和你夫人天天洗衣做飯吧?那還不笑掉人大牙。
再有跑跑腿啥的也得有個人,咱家滿滿日後參加個大小宴會,也得有個小丫鬟陪著。”
花樹立刻皺起眉頭,“娘,就兒子每月這俸銀加祿米,不過二十幾兩,就彆買仆人了,反正咱關起門過日子,誰會笑話?”
“放你娘的狗臭屁,”錢老太太一拍桌子又炸了。
“你不是說帶老娘到京城享福的嗎,哦,原來是讓老娘來給你當老媽子啊?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謝氏急忙站起身,給錢老太太捋著後背,“娘,您彆生氣,慢慢說。”
“老娘說個屁,遇到這麼個不孝子!”
花滿滿一看祖母怒氣衝天,爹又梗著脖子委屈,她覺得這事又不是不能商量。
她也認為是該買幾個奴仆。
“祖母,爹,你們能聽我說句話嗎?”
花樹垂著頭,擺擺手,“好,你說吧。”
花滿滿清清嗓子,“祖母說得也冇錯,該有的體麵也要維護,不過,也冇必要買那麼多。
一個看門跑腿兒的,一個洗衣做飯的,若有合適的半大孩子,買一個陪著花叢也行,冇有就算了。
爹,您看如何?”
花樹沉吟片刻,實在不敢太忤逆他娘,“要不……就雇兩個?”
錢老太太罵道:“你個榆木腦袋,雇的人能忠心嗎?買的奴仆賣身契在咱手裡,他們才不敢造次。”
花滿滿讚同祖母的說法,也點頭表示同意。
謝氏站哪邊兒也不好,隻低頭不說話。
閨女的話,花樹言聽必從,這才勉強鬆了口,“好吧,就依你們。”
錢老太太這才滿意,“明兒咱們就去人市瞅瞅。”
翌日,花樹寅時就去了宮裡的禁軍官署,熟悉宮裡的情況,等候上司分配值守的宮門。
花滿滿娘兒四個吃過早飯,穿上最好的衣服,打扮齊整出了清水巷。
瑞京的集市分東市和西市,朝廷設立的官舍集中在瑞京城西,離西市不遠。
花滿滿四人穿過兩條街道,到了貫通京城東西,皇城南麵的錦繡大街,遠遠就聽見喧鬨的人聲和叫賣聲。
橫穿過錦繡大街,就到了西市。
在西市的邊緣處不遠,就有一家買賣奴仆的交易場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章我兒可是七品官(第2/2頁)
錢老太太板起一張臉,腰板兒拔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些;今日的頭發也是梳得一絲不亂。
花滿滿暗笑,祖母這氣勢比爹的官威還大。
牙行門前,分男女站著兩排。
牙婆看到有人光顧,趕緊滿臉陪笑,殷勤地上來打招呼。
“呦,夫人想買丫鬟還是小廝,咱這兒啥樣的都有,您請上眼瞧瞧。”
牙婆熱切地看向謝氏。
謝氏哪兒見過這陣仗,下意識地退到錢老太太身後。
牙婆是什麼人,上下一打量,便知是新入京的官眷。
她滿麵堆笑,吩咐小廝搬來一把椅子,放到陰涼處,“老夫人,今兒您來坐著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咱這兒保準讓您挑到滿意為止。”
有人恭敬地喊她老夫人,錢老太太很受用。
她整整衣襟,穩穩坐在椅子上,開口道:“我兒可是堂堂七品官,你可得給我挑幾個好的。”
牙婆呆愣一瞬,隨後抽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那是自然,必須讓您滿意。”
花滿滿窘地埋下頭,後悔還來得及嗎?她想回家。
這裡是京城,不是永平縣。祖母以為七品官是多大的官,區區七品,在京城能排的上號?
“那,您想買丫鬟還是小廝?”牙婆問道。
“我想買一個門房,一個廚娘,再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小丫鬟。”
“好說,”牙婆抬手指了幾個人,“你們幾個過來。”
應聲過來三個中年婦人,兩個中年男子還有三個十幾歲的小丫鬟。
幾人站了一排,齊刷刷朝著錢老太太行禮,聲音洪亮,“小的(奴婢)見過老夫人,夫人,小姐。”
錢老太太一哆嗦,下意識往後挪了挪屁股,手指死死抓住椅背兒,臉漲得通紅。
突然這麼多人對自己畢恭畢敬,還渾身不自在了呢?
“啊!我這……你們……”
花滿滿強憋住不笑。
祖母不是想使奴喚婢嗎,怎麼一聲老夫人,話都說不全乎了。
她趕緊開口解圍,“都免禮吧。”
隨後,彎腰湊到錢老太太耳邊,“祖母,要不孫女幫您問問,最後您拍板兒?”
錢老太太如釋重負,“好好好,你選吧。”
花滿滿轉身,大大方方地站到那幾人麵前。
此時,對麵茶樓二樓上,楚綏安在窗口居高臨下,饒有興趣地望著下麵。
看著花滿滿的舉手投足,他確定,這個小丫頭就是救他之人。
那張肉乎乎的小臉,黑葡萄一樣靈動的大眼睛,還有她清甜的聲音,都讓他記憶深刻。
終於找到她了。
楚綏安抬手,墨風上前一步。
“叫她過來吧,讓她先不要表明身份。”
“是,主子。”
不多時,遠處馬車上下來一位老婦人,她兩鬢已有斑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隻用一隻烏木簪子彆著;穿一件深藍色綢緞的窄袖短襦,顯得規矩利落。
她下車後,快步朝著這邊走來,走得急了,邊擦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