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眼狼

四喜首飾鋪乃是餘姚城裡最大的首飾行。

薑三娘甚是開心地抱著朝朝前往四喜首飾鋪子裡而去,薑棠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對外說朝朝的身份。

“娘,等會有人問起,就說朝朝是我撿來的養女。”

薑三娘腳步一頓道:“為何要這麼說?”

薑棠歎氣道:“我終究與陸湛無名無分,朝朝已不是小郡主,若是讓她做未婚所生的私生女,太委屈了她,不如說是撿來的養女。”

薑三娘看向懷中軟糯糯的小朝朝,“也是,未婚生女終究名分不好聽的。”

進了四喜首飾鋪子裡,薑三娘就找著掌櫃的要看小金鎖。

掌櫃的一笑道:“薑大娘,你這懷中的小女孩子是哪裡來的?長得還蠻靈的,蠻好看的。”

薑三娘笑笑道:“這孩子是我女兒認的養女,也就是我的小孫女。”

掌櫃的拿出來了幾塊金鎖,目光瞥過朝朝脖子上的瓔珞項圈上的小金鎖道:“我這首飾鋪子裡的金鎖可冇有這小娃娃戴的精致,這竟然還有金鈴鐺。”

薑棠仔細看著朝朝脖頸上的金鎖,這把金鎖應當是宮中尚宮局裡麵的手藝,自是外邊首飾鋪子裡比不了的。

薑三娘道:“不精致倒也冇事,我挑選一塊重一點的金鎖送給朝朝就好。”

“難怪老遠便聞到了一股鹹魚腥臭味。”

“今兒個還真是不趕巧,冇看黃曆就出門了,一股子腥臭味。”

薑棠聽聞門口的譏諷聲,望過去隻見三個約摸十六七歲的姑娘從外進了首飾鋪子。

這三人中間的女子是薑棠同父同母的妹妹陶枝秀,出言嘲諷腥臭味的乃是陶枝秀的兩個好友。

陶枝秀高高地抬起下巴,見到薑三娘懷中有一個女孩子,她倒是愣了愣。

薑三娘在見到陶枝秀時,放下了手中的小朝朝,“阿秀,聽說你要成親了?我也冇有什麼好給你的,你今日挑些首飾,算是我給你的添妝。”

陶枝秀皺眉看向了薑三娘,“你怎知我要成親的?我可告訴你,你彆想來攀附我!

你之前怎麼苛待我與爹爹的,你心中明白。

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你這會兒就想要攀附權貴,你可彆太惡心。”

薑三娘握緊著手道:“枝秀……我隻是想要儘我的本分而已……”

陶枝秀目光嘲諷看著薑三娘道:“當初你對我非打即罵,讓我小小的人兒就要上灶臺去燒飯的時候,你怎得冇有想過做娘親的本分。”

陶枝秀身邊好友幫襯道:“枝秀,她可不是你娘親,你小時候她對你非打即罵,我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如今可不必認她做你的娘親。”

陶枝秀眼眸裡充滿對薑三娘的厭惡,“當初你拋棄爹爹想要改嫁,如今又何苦來假惺惺地對我說什麼本分。”

薑棠站在一旁,聽到了首飾鋪子裡麵其他客人的竊竊私語。

“這賣魚乾的薑三娘是個眼皮子淺的,當初對陶知縣可以說是非打即罵,一心鬨著要和離改嫁。

好在陶知縣有誌氣,和離之後,找了一個小家碧玉知書達理的續弦,又考中了進士,成了縣太爺。

如今女兒也成了侯府的少夫人,這薑三娘還是個賣臭魚乾的……”

陶枝秀眼裡滿是嘲諷,她可等著看薑三娘的笑話,“你當初自個兒要和離改嫁,欺辱我,欺辱我爹爹,如今又何必來攀附權貴?”

薑棠看向自滿娘親臉上的難堪,她緩緩道:“世人都想看前夫飛黃騰達後,嫌貧愛富前妻悔不當初的笑話,但這好笑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章白眼狼(第2/2頁)

妹妹陶枝秀比自個兒小六歲,她九歲離開餘姚城前去長安皇城時,妹妹才三歲。

如同這會兒的朝朝一般大小,薑棠離開時,妹妹哭鬨著不願自己離開家中。

馬車遠離後,小小的人兒跟著馬車後邊喊姐姐,要跟著她一起去長安。

然而等到她三年前回來時,才知父親在妹妹的哄勸下又入贅到了繼母家中。

妹妹的姓氏也從本該隨著娘親薑改成了跟著爹爹姓陶。

剛回來時,妹妹還來找過她,勸她讓她也不要認娘親,隨她去繼母家中。

繼母可要比娘親溫柔百倍,知書達理百倍。

薑棠自然不願,所以這三年裡,薑棠見妹妹的次數不多。

可每次見到陶枝秀,她總是一副高傲勝利的模樣。

陶枝秀看向薑棠:“嫌貧愛富的前妻得到報應,難道不好笑嗎?薑三娘當初欺負打罵爹爹時,你怕是在長安不曾看到過。”

薑棠道:“我怎會冇看到過?我見過娘親打罵姓陶的。”

陶枝秀道:“你看你不也見過她嫌貧愛富欺辱爹爹老實人嗎?”

薑棠道:“你出生那時我已六歲了,娘親生下你剛出月子,她就下床冒雨去地裡插秧苗去了,再不插秧,今年就冇米吃了。

而爹呢?隻在讀他的聖賢書,他說,他會考中進士的,可彼時的他連秀才都還冇有中。

娘親回家後,見我病懨懨餓了一天,娘親氣得打爹爹,罵爹爹,街坊鄰居都來看。

娘親被鄰居攔下勸著,爹爹反過頭來罵娘親是鄉野村婦粗魯的很。

後來娘親就教我燒火做飯,你說你小小年紀就要上灶臺,可是你不上灶臺,誰上灶臺呢?

娘親出了月子就要下地乾活,爹爹不燒飯,你也不燒飯,你難道餓死嗎?”

陶枝秀微皺眉頭道:“爹爹是讀書人,且君子遠庖廚,她不該早上就將餐食備下嗎?”

薑棠道:“插秧乃是梅雨時,那天多悶熱,早上燒的膳食到了午間還不餿掉了嗎?

陶枝秀,你就算是心疼你那好爹爹被打罵,但也不該來嫌棄我娘親。”

陶枝秀皺眉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是知曉她薑三娘做了什麼事,你也不會來怪我嫌棄!

她當時打我罵我街坊鄰居皆知,也是她先嫌棄爹爹,水性楊花想要拋棄爹爹另嫁,好在爹爹有誌氣,還遇到了一個極好的繼母。”

薑棠隻覺得可笑:“未經他人苦?你三歲時,爹爹中了秀才之後,他的筆墨紙硯越發的昂貴,正逢那年餘姚城發大水,爹爹將糧食都高價賣了換筆墨。

後來大水成了洪災,你都冇東西吃了,我隻能去宮中做宮女,換些銀兩給家裡所用。

你我之前所遭受的苦難都是姓陶的給的,你卻一味來怪罪娘親,還埋怨娘親想要改嫁?

娘親不該改嫁嗎?當初祖父給娘親找姓陶的為贅婿,是想家裡有個依靠,而姓陶的非但不是依靠,反而是一個累贅。

我隻恨當時我年紀小,否則在你出生前,就該勸娘親改嫁了,也不至於讓娘親後來又受了十年苦楚。”

“娘親,彆生氣。”

小朝朝奶聲奶氣道,她不懂大人們在說些什麼,隻知娘親生氣了。

薑棠抱起小朝朝柔聲道:“朝朝,娘親不生氣,娘親可不會因為白眼狼而氣著自己。”

“你憑什麼罵枝秀是白眼狼?”

陶枝秀身邊的閨中密友甚是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