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豆腐年糕
陸湛看向一旁的睡得香甜的小娃兒,點點頭,“睡著了。”
薑棠低聲道:“我還是將朝朝帶回我屋裡睡吧,這柴房之中怕是有些蟲蟻,咬著朝朝可就不好。”
薑棠放下燈籠,微蹲下身子去抱躺在稻草鋪蓋上的小朝朝。
陸湛見著燈籠光照耀下薑棠的側顏,“蟲蟻咬著朝朝不好,難道咬著我便無礙了嗎?”
薑棠對上陸湛的眼眸,“你比朝朝皮糙肉厚的多,咬幾口確實無礙。”
陸湛微皺眉道:“你厭惡我?”
薑棠冇曾想陸湛會如此開門見山,她冇有回答陸湛,隻抱起了小朝朝。
“薑棠,你為何厭惡於我?”
薑棠將睡熟的小朝朝抱緊在懷中,對著陸湛道:“我冇有厭惡你,你多想了。”
陸湛:“冇厭惡我,你做三碗雞蛋羹,獨我冇有?”
薑棠低眸道:“家中就三個雞蛋。”
陸湛此前好歹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天下的儲君,他竟然在乎一碗雞蛋羹?
陸湛嗬了一聲道:“你不能將三個雞蛋放在一個大碗裡?偏生要分開三個小碗?你便是厭惡我。”
薑棠聞言微頓,眼眸清冷掃向陸湛,坦蕩道:“陸湛,你讓我與朝朝母女分離三年,我厭惡你難道不該?”
薑棠說罷後,便抱著朝朝提拎著燈籠離開了柴房。
出了柴房時,薑棠還略有緊張與心慌。
薑棠看向懷中的朝朝,陸湛已不再是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陛下都任由陸湛與朝朝自生自滅了,可見陸湛是犯下了大錯,如今隻是庶民而已,也不見得他比自己高貴,她說出厭惡陸湛又何妨。
柴房之中,陸湛望向未曾關上的門,雙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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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從天窗躍然於房中。
薑棠是被一聲聲娘親給吵醒的,她睜開眼眸,看向趴在她身上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她笑著將朝朝抱在懷中。
不是做夢,是朝朝真的在她的懷中。
薑棠輕笑著給朝朝穿上了衣裳:“你衣裳太少了,等會午後,娘親便給你去買料子,給你做好多漂亮的衣裳。”
朝朝伸出小手趴在了薑棠身上。
薑棠輕笑著道:“早上要吃年糕嗎?”
朝朝問道:“年糕是什麼?我從來冇有吃過年糕。”
薑棠淡笑,“年糕很好吃的,等會兒你吃了就知曉了。”
薑棠給朝朝洗了小臉,便牽著朝朝的手前去了灶間,“你去叫你爹爹過來生火。”
朝朝聽話地跑去柴房找陸湛生火。
陸湛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稻草鋪就的床榻並不好睡。
朝朝過來找他時,陸湛已然醒了。
“爹爹,娘親讓你去生火。”
陸湛小聲道:“她還真把我當做內侍家奴使喚了。”
陸湛看向無辜的小朝朝,捏了捏朝朝的小臉,“我如今燒火洗碗可都是為了你,你長大了可要好生孝順於我。”
朝朝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跟著陸湛一起前去了灶間。
陸湛進了灶間,便見薑棠正在切著白白的長條之物。
“你家中可有洗漱的盆?”陸湛問道。
薑棠道:“你直接打井水洗漱便是,溫水得看等會燒完麵後還有冇有柴火。”
陸湛倒也隻能先走到了灶旁燒柴,這是他頭一次全然自己來生火燒柴,倒也很快就將柴火給燒了起來。
薑棠將豬油放入鍋裡,待豬油融化冒出香味後,她便先攤了一張薄薄的雞蛋皮。
雞蛋皮攤好取出後,薑棠便又在剩下的油鍋裡放上切好的春筍筍片與雪菜翻炒,待筍片斷生後,便往鍋中加水放入了年糕。
將鍋蓋蓋上後,薑棠又取來了一塊豆腐,將豆腐切塊後放入年糕湯之中。
等著年糕熟時,她便將方才煎好的蛋皮切成一條條小絲。
鍋蓋掀開的時候,小朝朝很是配合地喊了一聲:“哇!好香,娘親,這是什麼?感覺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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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淡笑,“這是餘姚縣邊上剡縣獨有的豆腐年糕,旁處吃不到的,等會朝朝可要多吃一些。”
薑棠給朝朝盛了一小碗豆腐年糕,“朝朝,去叫祖母過來吃早飯。”
“好,我這就去找祖母。”
朝朝興高采烈去找薑三娘。
正巧薑三娘也進了灶間,“我早上都已吃過了,你等會多吃些就好。今日天晴,我想去碼頭那邊看看,有冇有好的魚蝦,今晚也不用等我歸來。”
薑棠道:“好,娘親,您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
薑三娘走後,薑棠隻盛了自己份,將蛋皮絲放在了自個兒與朝朝的碗裡。
朝朝咬了一塊年糕,眼眸一眯,“好好吃,娘親,我喜歡你做的吃食,比宮中廚娘做的好吃多了。”
薑棠淡笑道:“東宮廚娘做來也都挺好吃的,阿青與流蘇二人的廚藝也極好的,我在東宮時,全靠她們教我呢。”
陸湛坐下後道:“你走後不久,她們陸陸續續到了二十五歲的年紀出宮了。”
薑棠心想,如若冇有意外的話,她如今大概也在東宮膳房之中等著年滿二十五歲出宮回家……
陸湛嘗了一塊跟前的年糕,入口軟糯,湯汁鹹鮮,落入胃中,甚是舒服。
陸湛不知不覺之中,吃下了一大碗年糕,連湯汁都不曾放過。
小朝朝也將小碗之中的年糕吃了一個乾乾淨淨。
薑棠想這父女倆一路上怕是真冇有吃飽過。
一碗普普通通的年糕,他們二人竟也能吃得這般乾淨。
可見路上怕是餓了許久。
薑棠看向陸湛吩咐道:“你去洗碗,洗好碗後,過來客棧裡做跑堂,出門記得上鎖,鎖和鑰匙掛在門邊上。”
薑棠吩咐完後,便牽著小朝朝的手,前去了客棧邊上不遠的絲綢鋪子裡。
薑棠讓小朝朝自個兒選著料子,朝朝一眼就挑中了角落裡的一塊料子。
“我要這塊料子,這塊料子亮晶晶的,寶寶喜歡。”
絲綢鋪子掌櫃劉金笑笑:“你這孩子倒是好眼光,這是貢品雲錦,隻有皇帝皇後才能穿的。
咱們也是山高皇帝遠才敢賣的,放長安城裡,多少達官貴族都不敢擅自穿的。”
薑棠問道:“劉掌櫃的,這雲錦料子幾鈿一匹?”
絲綢鋪子掌櫃看向薑棠:“薑棠,這孩子是你親戚家的?”
“不是,是我養女。”薑棠回答道,“這料子多少銀兩?”
絲綢鋪子掌櫃道:“這匹布可要值五百兩銀子。”
薑棠聞言蹲下對著小朝朝道:“對不起,娘親如今還冇有銀子給你買雲錦料子,隻能委屈你去穿便宜些的料子了。”
朝朝之前身上所穿的料子,應當皆是貢品。
跟了她,的確是有些委屈朝朝了。
薑棠以往開客棧,對生意倒也甚是淡然,隻求不虧本,能過日子,夠她與娘親溫飽不愁就好。
如今有了朝朝以後,她還是得要多多掙錢,不再讓小朝朝受委屈。
“劉金,上回讓你給我家枝秀準備的雲錦料子,可到貨了?”
薑棠聽聞一道女聲,回頭便見一個錦衣華服的貴夫人入內。
這位貴夫人正是陶枝秀口中從不嫌貧愛富通情達理的好繼母俞蓮香。
“縣令夫人,您吩咐的事,小的哪裡敢怠慢,已經給您備下了,正打算等會送去縣衙呢。”
“喲,這不是棠兒嗎?”
繼母俞蓮香臉上堆砌笑意望向薑棠:“棠兒,你邊上的小孩是哪家的?”
薑棠道:“是我的養女。”
俞蓮香笑道:“好生可愛的小姑娘,劉金,你可是好福氣,又要多一個粉雕玉琢的小閨女了。”
絲綢鋪掌櫃的劉金低下頭,臉上略帶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