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亂成一團
它們是華北方麵軍監視陸抗動向的最前沿。
如今,這三顆釘子,被人用鐵錘,同時砸進了肉裡。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的心裡,
空襲,絕不是結束。
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有一種預感......”阪口的聲音,乾澀而沙啞,“陸抗的陸軍......極有可能,已經衝著我們魯省來了!”
在場的參謀們,無不色變。
“立刻!”
阪口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命令。
“將所有能派出去的偵察部隊,全部派出去!騎兵、摩托化小隊,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沿著豫魯邊境,進行拉網式偵查!”
“尤其是靠近那幾個被襲縣城的區域,一寸土地都不能放過!”
“我要知道,104軍的地麵部隊,到底在不在那裡!”
“哈伊!”
一名作戰參謀猛地立正,轉身就要去傳達命令。
整個第五旅團,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終於在遲到了近兩個小時後,開始遲緩地運轉起來。
......
夜風帶來的不僅僅是菏澤的警報,還有一股刺鼻的硝煙味,穿過幾十公裡的平原,鑽進了濟寧城。
淩晨三點半,日軍第三師團司令部,一盞孤燈如豆。
師團長藤田進的眼皮剛剛合上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作戰參謀長連推帶搡地叫醒。
他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眼球裡布滿血絲,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什麼事!需要把我的房門拆了嗎!”
藤田進一把推開參謀長,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參謀長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他將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遞了過去,紙頁的邊緣因為他過分用力的抓握,已經起了毛邊。
“師團長閣下......南邊......南邊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
藤田進不耐煩地奪過電報,湊到臺燈下。
電文很短,來自華北方麵軍司令部的緊急通報,內容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夾住了他的心臟。
“......成武、金鄉、魚臺三縣,於淩晨兩點三十分,同時遭到大規模空襲,通訊完全中斷,守備隊傷亡不明......”
藤田進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成武!金鄉!魚臺!
“陸抗......”
藤田進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整個方麵軍的註意力都被那支南下的兩萬“大軍”吸引,所有人都以為陸抗的目標是南邊的國府軍。
誰能想到,這隻是虛晃一槍。
他真正的刀,捅向了毫無防備的魯省!
“八嘎!”
藤田進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在這種時候,主動挑釁我們!”
參謀長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閣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立刻向方麵軍司令部請求戰術指導?”
“請求指導?”
藤田進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寺內那個老家夥,現在怕是比我們還慌!等他的命令下來,陸抗的坦克可能已經開到濟寧城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8章亂成一團(第2/2頁)
大腦在酒精和震驚的雙重刺激下,飛速運轉。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搞清楚陸抗到底想乾什麼!他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
“傳我的命令!”
藤田進停下腳步,眼中凶光畢露。
“立刻給巨野守備大隊發電!命令他們,在一個小時內,全員出動!向金鄉方向,進行武裝偵查!”
他用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金鄉的位置。
“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我必須知道金鄉到底發生了什麼!”
“哈伊!”
電波,帶著藤田進的怒火與焦慮,劃破夜空,飛向了二十多公裡外的巨野縣城。
大隊指揮部裡,剛剛被從被窩裡拖出來的鬼子大隊長,對著電報,足足愣了半分鐘。
然後,他抄起桌上的馬鞭,衝進了漆黑的營房。
“都給我起來!起來!這群該死的蠢豬!”
尖銳的嘶吼,伴隨著皮鞭抽在木床板上的脆響,打破了營區的死寂。
睡得正香的鬼子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軍官和曹長們像瘋了一樣,衝進每一間營房,對著還在發愣的士兵,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快!穿衣服!拿上你們的槍!”
“五分鐘內,操場集合!遲到的,直接吊死在旗杆上!”
整個營地,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鬼子們睡眼惺忪,倉促地套上軍服,胡亂地係著武裝帶,還有人連鞋子都穿反了。
他們抓起冰冷的三八大蓋,被軍官們像驅趕牲口一樣,推搡著、咒罵著,衝向操場。
十幾輛九四式卡車的引擎,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噴吐著嗆人的黑煙。
鬼子們被一個個踹上車廂,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一起。
卡車搖搖晃晃地駛出縣城,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車廂裡,一股汗臭、腳臭混合著機油的味道,熏得人頭暈眼花。
直到這時,這些普通士兵,才從身邊的同伴口中,斷斷續續地拚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喂,你聽說了嗎?好像是金鄉那邊被炸了。”
“被炸了?誰乾的?”
“還能有誰......聽說是南邊那支部隊......”
“納尼?!”
“104軍”這三個字,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整個車廂。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車廂,一下子安靜下來,隻能聽到卡車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
一股無形的恐懼,開始蔓延。
“八嘎呀路......怎麼又是他們......”
一個老兵把臉埋在膝蓋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方麵軍司令部的那幫老爺們,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不是說好了,暫時不要去招惹陸抗那頭怪獸嗎?”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們主動打過去的?”
“放屁!你覺得我們會主動去捅那個馬蜂窩?”
抱怨,爭吵,然後是更深的沉默。
他們都是從戰場上僥幸活下來的老兵,親眼見識過104軍那不講道理的炮火和如同鬼魅般的坦克。
那是足以將人的精神徹底碾碎的恐怖存在。
現在,又要跟他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