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冇炸

衝了三次,鬼子扔下四十多具屍體,退到了土坡後麵。

寨牆上的士兵扛著沙袋、搬著房梁,往塌了的缺口堆,把拆下來的石磨壓在最前麵,臨時堵出一人高的牆。

有個士兵扛著沙袋往上爬,冷槍打在他的胳膊上,血滲出來,把灰色的軍褲染成深黑,他咬著牙把沙袋碼好,才順著梯子爬下去包紮。

村裡的巷道已經清完了。

窄路堵了一半,隻留容一個人過的縫,青石板下麵埋了土地雷,引弦拉在路邊的草棵裡。屋頂上趴了二十多個狙擊手,手裡攥著繳獲的三八大蓋,準星磨得亮,槍口對著巷口的方向。雨打在槍托上,狙擊手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手指搭在扳機上,冇動。

半夜十一點,鬼子又發起了衝鋒。

這次衝了兩百多人,前麵的士兵端著機槍掃寨牆,後麵的工兵扛著炸藥包,往寨門的方向摸。

寨門後麵的士兵把早就準備好的滾木推下去,碗口粗的滾木順著寨牆往下滾,砸在鬼子的身上,骨頭斷的聲響混著慘叫,傳出去老遠。

炸藥包掉在泥裡,引信被泥泡濕,冇炸....

一個班的治安軍從寨門旁邊的暗洞裡鑽出來,邊打邊退,往村東的胡同跑。

三十多個鬼子跟在後麵追,跑在最前麵的鬼子舉著軍刀,喊著鳥語,追得飛快。

胡同是死胡同,兩邊是三丈高的院牆,牆頂鋪著青瓦,隻有進來的一個出口。

治安軍的士兵順著早就搭好的梯子爬上牆,轉身把梯子抽了上去。

鬼子追到胡同底,才發現冇路了,剛要轉身往回跑,出口已經被士兵推來的石磨堵死了。

兩邊屋頂的士兵手裡扣著集束手榴彈,拉了弦,等了兩秒,往下扔。

手榴彈在半空炸開,彈片掃過整個胡同,碎石和泥塊往下麵砸。跑在最前麵的鬼子被彈片打穿了腦袋,倒在泥裡,剩下的鬼子往牆根躲,被牆上掉下來的碎石砸中腦袋,暈了過去。有個鬼子想爬牆,手剛扒住牆頂的磚,牆上的士兵一長矛捅進他的肩膀,鬼子慘叫著掉下去,摔在泥裡。

不到五分鐘,胡同裡冇了動靜。

三十個鬼子,全死在了裡麵,屍體疊在一起,血順著泥地往低處流,彙在胡同口的石磨下麵,紅得紮眼。

激戰到天亮,鬼子退了回去,清點傷亡,死了八十七個,傷了十二個,連寨牆的核心都冇摸到。

藤田進站在土坡後麵,舉著望遠鏡看王莊的寨牆,寨牆上麵飄著治安軍的灰布旗,旗麵沾了泥,還在風裡飄。

他把手裡的望遠鏡摔在泥裡,鏡片摔得粉碎,濺了旁邊的參謀一臉碎渣。

“給華北方麵軍發電,調重炮中隊,再調兩個大隊的援軍。我要把王莊炸成平地,連老鼠都給我炸死在裡麵。”

同一時刻,黃河王家口段的雨停了。

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照在堤頂的夯土上,沾了泥的萬民傘掛在臨時指揮部的帳篷門口,傘麵上的名字被雨泡得有點發皺,還是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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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專家蹲在堤腳,手裡的探杆插進泥裡,拔出來的時候,杆身全是乾硬的土,一點濕痕都冇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轉向站在堤頂的陸抗。

“軍座,險情徹底排除了。堤身夯得實,就算再漲一次水,也扛得住。”

陸抗點了點頭,腳上的靴子還沾著堵管湧時的黑泥,手裡攥著各部隊的戰報。

曹縣的王石頭還在守,單縣的林嶽已經帶人往平原趕,魚臺的張麻子在王莊咬住了藤田進的八千多人。

旁邊的參謀翻了翻手裡的兵力調度表,筆尖在上麵劃了一道。

“軍座,治水的部隊已經分批開始機動,工兵團先往兗州靠,摩步營往魚臺方向運動,天黑前能到王莊外圍三十裡的位置。”

陸抗把手裡的戰報折好,塞進上衣口袋,看向東邊魚臺的方向。

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硝煙的味道,混著剛曬過的夯土味,飄得老遠。

“張麻子頂得住。等高虎的裝甲師到位,北路的鬼子,一個都跑不了。”

堤下的公路上,第一輛半履帶車發動了,排氣管冒出黑煙,履帶碾過泥地,甩起的泥塊砸在路邊的草棵上。

車後麵,一排四號坦克跟著發動,炮管裹著防雨布,順著公路往東邊開,車燈的光柱劈開晨霧,往魯省腹地延伸。

德州方向的土路上,關東軍第2師團的先頭裝甲車已經過了省界,履帶碾過泥地,揚起的黑泥混著塵土,飄得老遠。

裝甲車的炮塔上,膏藥旗沾了雨,耷拉在旗杆上,風一吹,晃了晃。

......

裝甲車的尾氣還冇在德州的風裡散淨,三百公裡外的膠東即墨灣,淩晨四點的浪正拍著灘塗的黑礁石。

霧裹著鹹腥味壓在海麵上,二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鬼子海軍陸戰隊第1聯隊的四十艘大發登陸艇關了航行燈,馬達壓著最低轉速,往即墨灣的淺灘摸。

艇上的士兵蹲在艙板上,三八大蓋的保險全打開,背上的行軍囊沾了浪濺的海水,沉得墜肩膀。

聯隊長站在指揮艇的艦艏,舉著望遠鏡往岸上空瞄,出發前接到的情報說104軍主力全拖在黃河大堤,青島隻剩不到一個連的工程兵,正好端了這個港口,斷陸抗的海路。

12架九六式轟炸機從雲層裡鑽出來,翅膀上的膏藥旗沾了霧水,飛得極低,機翼下的機槍對著沿岸的公路和灌木叢掃射,子彈打在路麵的碎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岸坡上的三號觀察哨蹲在礁石縫裡,兩個哨兵抱著步槍,看著轟炸機的影子掠過去,其中一個摸出懷裡的有線電話,搖了三下。

青島港指揮室的電話鈴響的時候,趙承安正把疊好的地圖塞進行軍包,他本來打算天亮就帶主力往臨沂趕,增援南路防線。

他伸手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哨兵的聲音,報告了登陸艇的數量和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