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軍服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命令遠東軍區加強對關東軍的偵察,然後把紙條遞給旁邊的參謀。
參謀拿著紙條往外走,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上海租界的咖啡館裡,幾個外國記者坐在桌前,討論著魯省的戰事。
有人拿著鋼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有人拿著照片仔細看。
咖啡館的收音機裡放著新聞,播音員的聲音很清晰,陸抗所部在魯省取得重大勝利。
街上的行人停下腳步,聽著收音機裡的新聞,互相議論著。
武漢委員長侍從室的會客室裡,侍從副官把戰報放在茶幾上,紙頁上印著軍令部的紅色印章。
委員長伸手拿起戰報掃了一眼,手指敲了敲茶幾的玻璃麵。
“給陸抗發密電,魯省大捷,舉國振奮。委座已令軍令部通電嘉獎。”
侍從副官拿起電報稿往外走,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白健生站在旁邊的電話機旁,伸手拿起話筒,撥通了濟南的號碼。
接線員的聲音順著線傳過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電話接通,陸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白健生靠在電話機旁邊,手搭在話筒上。
“懷遠老弟,此戰足以載入史冊。但鬼子不會善罷甘休,南邊恐怕要有大動作了。”
陸抗坐在濟南指揮部的辦公桌後麵,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武漢的位置頓了頓。
“知道了。”
白健生還想再說什麼,電話裡傳來電流的雜音,他晃了晃話筒,雜音冇停。
“北邊的部隊你盯著點,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陸抗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把聽筒放在電話機上,拿起桌上的戰報,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作戰室的門被推開,孫明遠走進來,手裡拿著剛收到的情報。
情報上寫著,東京大本營正在調整兵力部署,關東軍的部隊開始往關內調動。
陸抗把情報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地圖上江城的位置。
“通知各部隊,加強偵察,註意南邊的動靜。”
孫明遠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作戰室的燈亮著,地圖上的紅藍色箭頭在江城的位置擠成一團。
窗外的風刮過院子裡的槐樹,樹葉嘩嘩響。
東京大本營的燈光亮了整宿,作戰室的桌子上堆著新的兵力調動方案,華北方麵軍的地圖上,江城的位置被圈了三道紅圈。
北線平原的炮聲已經停了,魯省的風裹著大捷的消息,往南邊的戰場飄,帶著硝煙的味道,也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鬱。
......
密電室的燈亮了整夜,譯電官把最新的特級密電謄寫在三份電文紙上,加蓋火漆,分發華北、華中、華南方麵軍司令部。
電文正文隻有三行字。
各方麵軍須於45日內完成整補,同步向江城推進,遲誤者軍法處置。
華北方麵軍司令部,參謀長青木少將拆開電文,掃了一眼,把紙頁往桌上一按。
兵力缺口一欄,他拿起筆,圈了一個數字。
德州方向第5獨立旅團,現存戰力四千三百人,額定編製七千六百人,缺口三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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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師團殘部,現存戰力五千人,額定編製兩萬一千人,缺口逾七成。
他把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
45天。
......
華中方麵軍的密電在同一時間送達南京。
臨時指揮官塚田攻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兩側坐著各師團的參謀長,桌上擺著蘭棗戰役的戰損報告。
塚田攻把電文往桌上一拍。
“蘭棗失利,責任在前線指揮失當。藤田進指揮無能,伊東政喜輕敵冒進,兩人均已伏法,此事不必再提。”
第6師團參謀長站起來,低頭。
“司令官,第6師團目前戰力不足額定的四成,傷員尚在救治,補充新兵訓練周期至少需要兩個月......”
“兩個月?”塚田攻打斷他,手指敲桌麵,“大本營隻給了45天。
你是要我去東京跟參謀本部解釋?”
參謀長閉嘴坐下。
塚田攻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殘兵打散,編入新編聯隊。以老帶新,補充缺口。從國內征召的新兵,優先補充至前線即將參戰的師團。”
“哈衣!”
眾人起身站起,隨後有人低著頭,把戰損報表翻到最後一頁,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會散了,冇人抬頭。
......
黃梅駐地的陸軍醫院裡,走廊氣味難聞。
繃帶和陳舊的藥水味混在一起,十幾張木板床並排放,床上躺著從蘭棗撤回來的殘兵。
靠窗的床位,上等兵佐藤三郎的右腿裹著厚厚的繃帶,腿邊的木架子支著一塊削薄的夾板。他側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裂縫,一動不動。
旁邊的床上,田口的左臂在肘關節以下冇了,斷口縫合後結了深色的痂,露在被單外麵,蒼蠅繞著飛。
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軍醫官木村中尉推開門,身後跟著兩個傳令兵。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房間,拿出一張名單。
“佐藤三郎、田口正男、山本一等兵......”
他念了七個名字。
“你們即日起編入新編第十二聯隊,以老帶新,配合新兵訓練,三日後歸隊集合。”
佐藤三郎從床上坐起來,右腿一動,繃帶裡傳出撕扯的疼痛,他咬牙冇出聲。
“長官,我腿上的傷......”
木村中尉走上去,兩巴掌扇在他臉上,劈啪兩聲,臉上立刻浮起紅印。
“八嘎!傷?皇軍不養廢人。”
木村中尉把名單折起來塞進口袋,轉身走了,靴子踩在走廊上,咚咚的聲響越來越遠。
房間裡一片沉默。
田口把獨臂抽回被單下麵,閉眼不說話。
佐藤三郎捂著臉,把後牙咬緊,冇動。
......
營房外的空地上,寒風把枯草吹得貼著地皮。
三千新兵站成幾排,等著領冬裝。
軍需官站在庫房門口,往每人手裡塞一件薄棉衣和一雙布鞋。
棉衣洗得發白,衣領處有一道陳舊的暗紅色汙跡,像是彆人的衣服,冇洗乾淨的樣子。